米迦勒摇了摇头,倏的就让拉斐尔把原先口里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你的安全更重要。立刻离开,这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案。”
看着米迦勒的眼神,拉斐尔默了默。他了解米迦勒,一旦他做出决定,尤其是以这种身份下达命令时,便再无转圈的余地。他咬了咬下唇,“……是。那你一定要小心,尽快来找我。”
“我会的。”米迦勒露出个有些苍白的笑容,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拉斐尔不再犹豫,最后深深的看了米迦勒一眼,悄无声息的又一次融入了阴影之中,如同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目送着拉斐尔的身影和气息都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米迦勒才缓缓的松了口气,但那种纠结,郁闷的心情却丝毫没有散去。
叛徒,虚无之界的异常,路西法。
一堆事情全都搅和在一起,简直是要逼疯他的节奏。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思绪,最终还是决定先返回住处。无论如何,他需要取回一些东西,并且,他或许也需要去面对路西法。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想办法尽快从地狱脱身。
抱着复杂的心情,米迦勒回到了路西法和他的那间树屋套房外。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然后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然而,房间内的景象却让他僵在了门口。
路西法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在休息。
魔王就坐在房间中央的床上,背对着门口,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今晚会回这里。房间里只角落点着一盏昏暗的灯,幽蓝,或者说更接近青色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背影。
有点恶鬼索魂的那感觉,或许是因为米迦勒自己也心虚,腿本能的就要往后退。
然而听到开门声,路西法已经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
米迦勒在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似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混合着本来的烦躁,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路西法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的压在他的身上,那眼神简直让米迦勒感觉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无所遁形。
“你怎么还没睡?”米迦勒干巴巴的开口。
“在等你。”路西法说。
简单的三个字。
米迦勒只觉得心脏一缩,牙齿在下唇上瞬间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路西法果然知道了,或者说,猜到了。
米迦勒抿了抿唇,压下掉头就走的冲动,硬着头皮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走到床边,在离路西法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只不过天使的目光始终处于游移不定的状态,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对方。
“……什么事?”米迦勒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喉咙都在疼。
路西法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静静的看了他片刻,就在米迦勒觉得浑身发麻,已经开始考虑自己要不干脆跳窗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直接让米迦勒无处可躲。
“你是不是要走了?”
米迦勒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他不知道路西法对刚刚他和拉斐尔的事情到底知道了多少,在地狱,种族的原因毫无疑问的让他的实力暂时落后于路西法。
他更没想到,路西法会问得如此直接。
米迦勒张了张嘴,原先那些随随便便就能脱口而出的千百种理由,诸如“我只是出去透透气”或者“处理点小事”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面对路西法此刻这种过于平静的眼神,撒谎似乎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卑劣的事情。
天杀的,米迦勒从来没有想到过,他对上路西法,居然还有被自己那点为数不多的良心折磨的时候。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胡乱的点了一下头。
得到确认,路西法却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暴怒或嘲讽——按着米迦勒的想法,他们今晚估计是睡不成觉了,多半得干一场。
虽然哪种干不重要。
然而魔王永远都在让米迦勒刷新对他的认知。路西法看了米迦勒几秒,然后极轻的,不注意甚至可以忽略过去的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像一片羽毛,在米迦勒心底的最深处,轻轻的那么勾了一下。
“我就知道……”
路西法低声道。那话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米迦勒听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的带了些落寞。
他侧过头,目光却越过在身边的天使,不知道落在了何方,堕天使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米迦勒。”
魔王说,“我舍不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