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猛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路西法。
他预想中的路西法会勃然大怒,会用各种手段威胁他留下,甚至已经做好了当场在这里和路西法动手的准备。
唯独没有预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句话。
他说,他舍不得他。
天使恍然了一瞬。隔着万年的时光,曾经的那个人,却还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戳猝不及防的戳中了米迦勒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交织着涌上心头,几乎在刹那间,就冲垮了他所有的冷漠。
他沉默了片刻,试图将话题拉回到利益的层面——或许首先,他应该先骗过自己,来武装自己动摇的心。
“路西法,你知道我必须走。天堂那边的情况比这里更紧急。”
后面的话他不知道路西法听到没有,但此刻米迦勒也不在意,索性直接说了。
“乌列尔怀疑我们中间出现了叛徒,而且虚无之界的异常你也看到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危及两界的平衡。”
“这不仅仅是天堂的事,也关系到地狱的安危。”
米迦勒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已经算是滴水不漏了,可路西法听完,表情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魔王望着他,比深渊更黑的眼眸里只有着眼前这个人的倒影,仿佛剩下的一切,包括这个世界,都在里面粉碎为虚无。他等待着米迦勒,等到天使说完他的话,魔王伸出手,不由分说的将米迦勒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
“路西……”
米迦勒被他的动作差点绊一跤,下一刻,整个人就跟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路西法身上特有的气息。
在漫长的分离之后,从身份,外貌到很多很多,路西法的身上都已经找不到昔日那个光耀晨星的影子,米迦勒却突然发觉,他身上的气息并没有变。
是他年少之时,陪着他进入每一个梦乡的味道。
“我不管。”
路西法的声音闷闷的响在他的头顶,“那些事情自然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加百列,乌列尔,梅丹佐,他们难道都是摆设吗?为什么非得是你?”
米迦勒有种错觉,路西法最后提到梅丹佐时,他居然从那语气里听出了咬牙切齿。
“天堂少了你难道就不会转了吗?”
他顿了顿,低下头,将脸埋进米迦勒的颈窝,似乎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可我这里,我更想你在我身边。”
米迦勒先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简直跟灵魂夺舍没区别的耍赖弄得一怔,随即就差点气笑出来。他伸手就要推开路西法,谁知道路西法跟早有预料一般,抱得死紧,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路西法!”
米迦勒有些恼火的连名带姓的叫他,“你堂堂地狱魔王,能不能讲点道理?这是连自己的地盘都不管了?”
“讲什么道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米迦勒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给了路西法继续耍赖的勇气,魔王理直气壮地反驳。
“道理能把你留下来吗?如果不能,那我为什么要讲道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的望进米迦勒有些错愕的蓝眼睛里。
“米迦勒,我不知道等下一次见到你,还要等多久。一万年?十万年?还是又一个晨星之战?”
他把怀里的天使搂得更紧。
“我已经等得太久,也失去得太多了。这一次,我一天都不想再等。”
所有的,关于责任,关于仇恨,关于过去,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怀里这具身体是真实的,拥抱的力度是真实的,他们就在彼此的身边。
米迦勒僵硬的身体渐渐的软化了下来,原本抵在路西法的胸前,想要推开他的手,也不知何时失去了力道。
回天堂是必须的。
无论怎么样,他和他,早就注定了是陌路之人。
他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有自己的路要走,而那条路上,不可能有路西法的存在。
可是……
米迦勒垂着眼睫。他知道自己最后的防线正在摇摇欲坠,仅存的理性在疯狂的叫嚣着拒绝。可更狠心,更决绝的话,面对这样的路西法,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双曾经盛满星辰,如今却只倒映着他一人的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爱意,像最温柔的蛛网,将他牢牢的缚住。
温柔乡,英雄冢,米迦勒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路西法自然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动摇,眼底的最深处在米迦勒看不见的地方,燃起了一丝希冀的光。他趁热打铁,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牢,小心翼翼的恳求。
“米迦勒,别这么快就走,好不好?”他轻蹭着米迦勒的脸颊,嗓音带着些缱绻的哑。
“再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