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闵先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今天的周野大有恼羞成怒想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的意味,可能碍于自己在场,没有捅出来,而叶胜一眼看上去,是什么也不懂的傻直男,只有在做题的时候无比精明。
看今天叶胜的反应,又似乎察觉到什么,叶胜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书呆子,他对人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很敏锐,正直也圆滑,直率还敏感,叶胜好像也察觉出一点什么。
看上去是一场狗血大戏。
“我先回家了。”闵先站了起来,他为其余两人留出舞台。
周野克制地隐忍,叶胜脑子里叮的一声,像微波炉的转盘忽然停下,他仿佛进入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觉,被闵先忽然打断。
叶胜也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都回家吧,好好过周末。”
叶胜不说,闵先还没有反应过来明天是周末,对他来说,周末和平时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平时晚睡早起,周末同样晚睡早起,周中学不完的东西周末全要带回家搞定,不比平时轻松。
不知不觉,冬天来了。
寒风肆意在街道游走,家里有了暖气,闵先回到家,例行打开书看一会儿,哪怕明天是周六,哪怕他已经非常疲累。
真的太乏了。
可他还是强撑着看了一会儿书,睡前背了几个单词,这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每当在英语习题的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里出现不认识的单词时,闵先都会把它们单独摘抄到一本小本上,很多单词往往高频出现,他无法把一本英语词典全背下来,只好背出现概率较高的课外词。
闵先缩在被子里,窗帘留了一条小缝儿,他看见了外面漆黑的夜色。
房子坐落在较为的高档小区,地段很好,好像和周野家离得不远,不过周野每天有人接送,他需要骑车很久才能回家,下雨下雪的时候坐公交。
闵先生活在如此寸土寸金的地方,可房间里被子很薄,不太暖和,暖气似乎也不怎么管用,爸爸和后妈现在已经不管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有一定意义上的自由,他们以为他正在下坠,堕落。
他不要,他必须离开这里,他也必须走到更好的地方。
眼前只有一条路,除此以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哪怕有时候看书看得想吐,是真的想吐,他也必须看,他允许自己休息,但他可以分得清什么是有效的休息,什么是躺在床上刷手机时无效的休息。
真的好累,周六早上却还要爬起来去补课。
闵先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脑子里下意识的反应是抗拒。
然而他依旧到达准时,睡了一觉像充满了电,他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一年多,闵先觉得太多,又觉得太少,他想他需要很多时间,才能走到理想的地方,但他又希望这样的日子尽快结束。
看到第一排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时,闵先才意识到叶胜又来了。
叶胜的旁边坐着孟珍妮,和叶胜隔一个位置。
闵先垂了垂眸,选择坐在了第二排。
上午的课有点无聊,反而是前面的两个人比较有意思,孟珍妮问了叶胜一道题,叶胜给她耐心解答,除此以外,没有太多交集。
叶胜看上去,不像很想谈恋爱不值钱的样子,害羞倒是有的。一边沉浸在自己的天资聪慧里无法自拔,大大方方给美女讲题,一边又畏畏缩缩,仿佛有点不开窍的样子,保持着适当且合适的距离。
漫长且短暂的一上午结束,闵先收拾书包离开,余光看到门外,周野站在走廊里玩手机。
看来昨晚的事还没有结束。
闵先对这种事情没有太多兴趣,他直接出发去了附近自己打工的地方——一家路边的奶茶店。
这家奶茶店不是连锁店,本地人开的,店主行事随便,毕竟他连闵先都敢招,闵先没有告诉店主自己的真实年龄和身份,提前当上了大学生。
闵先放下书包,换上工服,没有订单和客人的时候他偶尔发呆,偶尔看几眼单词小本。
不一会儿,奶茶店里来了两位客人。
两位客人进来后直奔座位区,没人给闵先一个眼神。
这家奶茶店很像咖啡厅,店主在装修方面花费了不少心思,店里环境轻松,有专门的一小块区域,供客人坐着喝奶茶和休息。
叶胜和周野在线上下了单,然后两个人开始对坐着沉默。
周野先开了口,“孟珍妮为什么会来参加辅导班?”
叶胜:“这个辅导班谁都能来参加,闵先也来了。”
周野微微诧异,但他明显对此不感兴趣,继续说:“你现在只把孟珍妮当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