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先看了她一眼,李乐宁他是认识的,他在八班认识的人不多,能对上脸和名字的几乎都围在自己身边,“没有看的必要。”
李乐宁遗憾地说:“太残忍了吧,这对写情书的人是一种伤害,你难道都不好奇的吗?”
闵先脸色丝毫没有变化,“没有看的义务。”
教室里叽叽喳喳,有人像小学生一样打闹,有人在兴奋地聊昨晚看的一档电视节目,有人在饮水机前接水,还有人坐在座位上学习,嘴里念着英语单词。此处却有一点安静,周野靠着墙站,视线左右游弋,叶胜摸着脖子,最终钱嘉超开口:“你打开看看这封信是谁写的呗。”
李乐宁瞪他一眼,有点着急:“这是隐私,只有他本人能看,别人不能看。”
钱嘉超:“可他本人都不看,该不会是你写的吗?”
李乐宁脸一下子红了,难得说了一句脏话:“滚。”
闵先又看了一眼李乐宁,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把粉色信封扔进了垃圾桶。
叶胜吹了声口哨,吃瓜到此为止,他似乎受到了一点小小的震撼,心里翻腾着,一边觉得闵先没有人性,一边又觉得这个人有点帅气。
怪不得哪怕考倒数第一,还有女孩们前赴后继地喜欢他。
吃瓜的除了闵先熟悉的人,还有一位他看着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男生,闵先对记人名没有任何兴趣,这位哥闵先看着眼熟纯粹是因为他比较张扬,个性热烈开放,他走到垃圾箱旁边,瞅着半个身子还在箱外的信封,好奇地说:“看都不看啊,我看看。”
他说着,手伸向信封。
李乐宁眼疾手快地说:“喂,你干什么!”
男生:“这封信已经被扔垃圾箱了,我捡垃圾,让哥来看看,这是谁写的。”
李乐宁皱着眉头:“这是隐私!”
男生:“我只看谁写的,肉麻的内容一概不看,而且我看了也不会说,你们谁都不要问我哈,想知道自己去捡垃圾。”
李乐宁突然快急哭了,她克制地说:“你不能看,这样做不对。”
情书是她写的,但她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阻止,不然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能那个男生没有看到,这件事却会被所有人知道。
钱嘉超觉察到自己的同桌不太正常。
李乐宁一向是很淡的一个人,她和他一样,成绩普通,长相普通,家境普通,在人才济济的八班,两个人平凡渺小,几乎不被人看到,没有存在感,文艺委员这个职务,是李乐宁当时脑抽勇敢争取的,她不知道一当要当三年,强班中,八班总和五班比,论文艺、论模样,她都不如孟珍妮。她和钱嘉超一样,经常对着一道题抓耳挠腮半天,想不明白,要不就是当下学会了,考试的时候又忘了。
他俩常常报团取暖。
此刻,钱嘉超像预感到什么,他也对那个男生说:“别翻,隐私不能看。”
男生笑嘻嘻地说:“我不看,只看是谁写的。”
“那也不行。”钱嘉超说,“放下别动。”
男生恼了:“这是你收的情书吗?你就急,话说你收过情书吗?别是你写的吧。”
叶胜:?
他疑惑地看向周野,寻找共鸣,直男笑了,现代人真会骂人,可惜周野并未给出什么反应。
扎心了,钱嘉超从来没有收过情书,也听出了最后半句的恶意,他抬高音量:“反正这是给闵先的情书,别人不能看。”
两个人眼看要吵起来,一直沉默的闵先忽然走向垃圾桶,把信封从垃圾桶中捡起来,撕成碎片又扔了进去,而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他的背很直,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有点宽松,整个人很瘦,但莫名光看背影便觉得有精神。
那一刻,叶胜觉得恍惚,他在自己的领地里,看到了另一只威风凛凛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