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祖父勤快,几十年里攒下几亩薄田。他的膝下有两子,姜成沉稳勤恳,姜富好吃懒做。
姜成舍得吃苦,年幼时被老木匠看中学到木匠的手艺。老木匠是鳏夫拉扯着一个女儿,他看好姜成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后来,姜成与老木匠的女儿有了姜明。可惜的是姜明的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
之后,姜成和老木匠一样变成鳏夫,独自抚养孩子很是不容易。
大山村不少人都劝姜成再娶一个,给他生个儿子。可是姜成不愿意,说是怕后娘对姜明不好。
姜富比姜成早成亲,也早有了孩子。他从小游手好闲,连地都种不好,更别说养家糊口了。
姜家兄弟感情不错,姜富成亲的聘礼、酒席都是姜成靠做木匠攒钱给置办的。姜富时不时靠姜成接济糊弄着过日子。
“小时候觉得姜富对我还不错,整日笑眯眯的,比许多大人看起来都要亲切些。”
“直到我爹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我爹刚走,姜富对我还不错。王桂花嫌我在她家吃白食,但碍于姜富在也不敢多说。两年后,姜财来到了开蒙的年纪。”
从前,姜富家穷没想过让姜财来开蒙。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姜成留下的银两田产足够让姜财来到镇上开蒙。”
“姜富原先是不同意的,与姜财来多番争执,最后你也是知道的。血浓于水,我一个外人哪里比得过,兄弟的情谊又能顶用多少年呢。”
“我夜夜起来听到姜家人争吵,如浮萍一般不敢想明日醒来身在何处。我不敢让姜富知道我都听到了。”
从那时起,姜明不得不从爹爹故去的悲伤中强行走出来。他不再哭泣,开始学着扫地洗衣,割草下地。
起初,姜富拗不过姜财来,又心疼儿子也盼儿子光耀门楣,于是同意用姜成留下的银两供姜财来读书。
“姜明现在还小,花用不了。银两放他那里,怕被人哄骗了去。我帮他攒着,如今借给我儿读书,将来我儿有出息了是咱姜家的幸事。等我儿出息后定会归还,届时再风风光光地送姜明出嫁。”
姜富很快说服了自己。
可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人心的欲望就会无限的膨胀,更别说姜富本就是好逸恶劳之人。
很快,姜富就从借用到心安理得,甚至觉得姜明靠他养着该感激他,怎得姜明如此不懂事。
村里的风言风语也是有的。
毕竟,姜家四口的衣裳都从补丁摞补丁变成新衣,而姜明的衣服却越来越破旧,手腕脚腕都露出来了也没见换新衣。
姜富更是不满。不消姜财来再挑拨,他自个就先对姜明露出了獠牙:“好你个丧气的哥儿,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你倒好在村里害得我被人嚼舌根。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只要姜明在一天,姜富心里永远都有一根刺。万一有一天,姜明把姜成的家产抢回去,那他们将会一无所有。姜富想想就后怕。
他很快彻底变了。姜成留下的情谊彻底烟消云散,只余下憎恨。
为什么姜成要把家产留给一个小哥儿?他难道比不过一个小哥儿吗?他与姜成也是血肉骨亲,他是汉子,姜家呢一切都是他的。
一开始挪用姜成的家产,还是姜财来哭闹劝说之下,姜富才同意的。现在变成姜富坐立不安,思索着要全部霸占姜成的家产。
一家人商量着,很快在钱财的诱惑下生出一个恶毒的计划。
“我夜夜不敢眠,生怕听漏甚么,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终于让我听见,姜富、王桂花与姜财来密谋要杀我。不敢想吧,当时姜财来才十岁就敢杀人谋财。”
“那时,我就知道我与他们不死不休。”
“我偷听到他们的计划。说让姜财来带我去山上,再趁机把我推到河里淹死。如果我爬上来,姜财来力气比我大,就让他再把我按进水里。找不到尸体就说走失了,要是找到了就说我贪玩掉水里了。反正谁也不会想到姜财来十岁就敢把人推下水。”
年幼的姜明害怕不已,他想从姜家逃走。可走出姜家大门,他却无处可去。
老木匠早死了,姜明无亲无故无处可去。
姜明回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一时恍惚。屋子还是那样,里面住着的人鸠占鹊巢,他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鹊。姜明不甘心,如果真要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姜财来找姜明上山摘果子,被姜明以“耽误他学习”推脱几次后,王桂花破口大骂。
他被王桂花和姜富推搡着和姜财来出了门。姜明知道自己逃无可逃,只要他还在姜家一天始终是身不由己。
彼时年幼的姜财来还没后来那般心思谨慎,加之姜明一直防着他,几次三番都没得手。
终于,他顾不得伪装,直接冲姜明撞去。姜明清楚地从水面倒影中看到姜财来冲过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