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龙是虎,在地头蛇面前都得趴着。既然唐见明铁了心要与他作对,陈应生阴奉阳违,没少让唐见明吃暗亏。
幸而最终是唐见明技高一筹,暗中搜罗到陈家的罪证,又连夜赶赴州府请来府兵相助,对陈家瓮中捉鳖。
不料他还是小瞧了陈应生。
陈应生知道大势已去,为毁灭证据佯装强盗来袭让护院拼死抵抗,自己则趁机一把火烧了陈宅。
唐见明早从内应那里得知陈应生账薄藏在哪,只等着擒下陈应生后再慢慢搜查。没想到,陈应生一把火,老母和账薄都烧了个精光。
功亏一篑!
没有账薄,绊倒陈应生不难,但要彻底对陈家斩草除根就不易。唐见明不愿留下隐患,故而一直在想法子。
两人边说边往县衙而去。
“怎得围着如此多人?”唐见明蹙眉。
“大人,我前去瞧瞧。”师爷刚说完,唐见明已经认出谢吉,他的高出常人一个头,鹤立鸡群般好认。
唐见明大步向前停在谢行两米远处问:“尔等在此所为何事?”他虽未着官服,但锦衣玉带与那日在清溪镇自称唐七时的朴素模样已大不相同。
气宇轩昂,不怒自威地审视着他们。
谢行丝毫不觉奇怪,轻飘飘给出几百两的人物这般装扮才对。只是没想到这般凑巧又在济源县遇到了。
对方真的只是满芳庭东家的侄子吗?
谢行对唐见明印象不差,有钱又大方的主,于是拱手道:“原来是唐兄,好久不见。小弟蒙冤入狱,此番正是想击鼓鸣冤。”
“既如此为何不击鼓,反而在县衙大门拉扯?”
谢行神色不变,仿佛随意一瞥后说:“兄伯都怕累及家人想独身敲鼓,于是才有了这番争执。”太理所当然了,唐见明太理所当然了,甚至带了些理所当然的责备,就像县衙是他家一样。
“为何不知?”
面对唐见明连番追问,谢行没有露出丝毫不耐,反而更加客气地解释:“唐兄知我家在清溪镇,离济源远着。也是刚听闻小弟出事才匆匆赶来。本想去狱中见下小弟问清缘由,只是监守说没县令的许可不能探视。我们也是晕头转向的,虽然心焦但县令大人的话还是得听得。”
“县衙近些日子抓了许多人,料想是认错人抓错人了。”
唐见明眉头一皱,而后又松懈下来。思及相遇之初,谢家人被区区一个满芳庭的掌柜为难,想来与县丞无关。
如今抓捕的人数众多,难免有抓错的。但现在不是放人的时候,一切要等他提审陈应生之后。
唐见明当即有了决断,如果谢家人真击鼓,他不得不升堂。届时,其他被抓之人亲属都学了去,免不得要误事。
“且随我来。”唐见明说完走在前头往县衙后门而去。师爷连连招呼谢家人跟上。
从后门进入县衙,谢行的猜测得到肯定:“唐兄莫不是县令大人?”
唐见明有些意外,在县衙任职的可有不少人。为何谢行一开口就猜他是县令?不过他没有问出来。
师爷说:“不错,大人正是济源县令。”
谢行拱手作揖,谢勇已经拉着谢壮跪下去:“大人,草民冤枉啊。”
谢吉想到收县令五百两就心虚不已,谁能想到他会是县令。早知道就不与他议价,两三百两给他就是了。不然现在还能攀下交情。
谢吉跟着谢勇一块跪下去。
麦苗种下后,谢行没有再下地,他没穿新做的束腰短打。穿的是一身浅蓝的交领窄袖,自是不能与唐见明的华冠丽服相比。
但谢行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如松如玉,竟丝毫不比唐见明逊色。
这紧要关头,姜明竟忍不住细观起谢行来,鼻挺唇薄,兰芝玉树。
姜明觉得自己疯了,见到县令竟是不怕的,反而觉得谢行越瞧越好看。王桂花总说他克亲,怎敢妄想嫁给谢宝,嫁给村里唯一的秀才郎。
可最后,他依旧嫁给了书生。虽然谢行不是秀才,但他对他好,有银子给他花。
姜明有一丝隐秘的开心。他忍着不再偷看谢行,自个跪了下去。他又见谢行丝毫没有下跪的姿,膝盖将跪到地上时,姜明改跪为蹲,像只鹌鹑似的一动不动蹲在地上。
不是升堂时间,平民百姓见官不用跪。可耐不住官员为非作歹之徒众多,惹得百姓恐惧,故而百姓见官就跪不是稀奇事。
只是像谢家这般有趣的倒是少见。
三个跪着,一个站着,还有一个蹲下的。蹲着是甚么个意思?唐见明没想明白。
师爷知他秉性,连连唤谢勇三人起身。
谢行拍起马屁:“那日与大人一别,现在细细想来,当真是缘分。大人身为父母官,在我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