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与平头百姓无关,但见着捕快日日佩刀巡查,马大脚想起仍心惊不已。
“听李娘子说抓得是县丞一家。”他补充道。
“只是不知侄儿怎么跟县丞扯上关系了?”
马大脚连续奔波一日半,只晌午在车马行喝下一肚水,腹中饥肠辘辘。他接过谢壮递来的面饼,说完前因后果就狼吞虎咽起来。
“为今之计唯有先找办法见到小实问清缘由后,再对症下药。”
正所谓是“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斗”,平头百姓遇到官府能想的,能用的法子甚少。
谢行心焦不已。权力才是最高无上的。除了权力,还能留下什么护住姜明?
到城门口,众人明显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进城简单,出城却没那么容易。城门口挤满人却异常的安静。
他们排队进城时,对面出城的百姓排起老长的队,另有佩刀捕快依次盘查。
有等到不耐烦想造次的,捕快抽刀往前威吓,那人吓得慌忙缩回长队中。他前后的人纷纷避让生怕沾惹麻烦。人群老老实实排着队,没有敢闲聊的,再没有敢想闹事。
城中咋一看去没有甚么异常,引车卖浆者比比皆是,济源城中依旧热闹。
可细看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时不时有衙役巡查,目光所及之处,行人纷纷避让。等衙役走后,有步履匆忙者,亦有交头接耳眼露八卦者。街上行人各异,神色不一。
谢行凑到两个提篮挎筐的婶子旁,两人正小声又热切地攀谈。
“这些捕快衙役整日在街上走,吓人得很。瞧见那把大刀没,抽出来锃光瓦亮的,听说都是见过血的。”
“陈家是犯了甚么要紧事?一家老小都下了狱。抓人那日我在十里街瞧见,光那些个小妾姨娘都有十几个。没一会,城东火光四起,足足烧了一夜。哎哟,吓得我整宿不敢睡,生怕那火烧过来跑都没处跑。”
“你怕甚么,城东是官老爷乡绅老爷们住的地,离你那黄泥巷远着呢。哪能真烧过来。有句话叫甚么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不就烧起来了。只要没我们事就是好事。再说,陈家可不是甚么好人家,那十几个小妾姨娘听说有不愿意的,都是如花般的年纪谁稀得做老头子的小妾。”
“只是姑娘哥儿们不愿意也没得法子。父兄的命都被陈家捏住,不愿意也得愿意,含着眼泪进陈家的门就出不来了。陈家那侄子也不是个好东西,怡红楼的柳哥儿跟了他,听说没两日就被打得没一块好皮。以前常在县里走,他瞅谁不顺眼上去就是一脚,瞧顺眼的学他舅统统抓回去当小妾姨娘。只是这四五个月没见着他,不知道有没有一块抓走了。天老爷保佑,可千万别抓漏了。”
“以前可没县令敢动陈家。这新县令啊,也不知道是个甚么样的官?”
谢行大概了解了怎么一回事。他问:“城东着火是哪位老爷家着火了?”
“哟,后生你谁啊?”婶子才发现谢行的存在,她们吓了一跳看神经病似的看着谢行,没见过哪个汉子凑到婆娘堆里八卦的。
但她们也不慌张。街边讨论的人可不止她俩。
“婶子有所不知,我是下面清溪镇的,此番前来济源看望我姑母。没想到一到城中,到处都是捕快,眼神凶狠怪吓人的。城中难不成有盗贼、强盗之流?”
“原来是下面来的,怪不得你不知道。捕快是在搜查陈家人和他家的走狗呢。咱老百姓没犯事不用怕。你知道陈家是哪户人家不?就是县丞一家,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与婶子攀谈完又问完路,谢行带着人往县衙走去。
正所谓是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县丞,县令三年一换,久的不过十来年。
县丞姓陈是济源本地人,家族在济源已经营数十年。老百姓都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济源陈家。
陈家可谓是罪行累累,强抢民女霸占商铺无恶不作。可济源那么多任县令愣是没一个拿陈家有办法的,多的是同流合污之辈,百姓苦不堪言。
新县令刚上任不过一年,竟然要抓陈家,消息还泄露了出去。陈家人多势众,护院比县衙捕快还多。
幸好新县令不是吃素的,同样有不少护院,更是提前调来府兵埋伏,顺利把陈家一举拿下。
现在街上巡逻的捕快衙役,一方面是为抓拿漏网之鱼,另一方面是维护治安免得有人浑水摸鱼借机生事。
陈家人被抓时,陈府不知为何失火,一把火把陈家三代人经营的老宅化为灰烬。陈家的罪行罊竹难书,只是县令以甚么名头捉拿陈家人,现在还没人知晓。
一开始,县衙放出风声:三月底升堂。只是不知为何到那日竟没有升堂,推说要延到四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