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谢家少了什么,姜明不知道。但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谢行没有瞒他。

    谢行煮的一大锅粥,预备晚上喝一顿,剩一点明天早上喝。但耐不住太香了,两人都没节制,喝了个精光。

    尤其是姜明,撑到嗓子眼了,嘴里还要含两口进去,直到把锅底刮得噌亮。

    喝粥的时候没心思想其他的,喝完躺床上,姜明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他怕谢行对他做什么,不敢乱动,免不了想东想西的。

    这一想就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煮粥的白米太白了,像外面的雪花一样白。那米还长,都是瘦高个,连个虫子眼都看不到。

    听说城里收米,还分上中下等。姜明没见过上等精米,想来上等精米就是这样。

    煮开花,米香能香到房顶上去。

    大山村的稻子,又短又粗,打出来夹着壳,跟今天煮的米完全不一样。

    这米不是里长送过来的。

    谢行哪里来的上等精米?

    姜明探起身来,往墙角一看,哟,墙角多出一个红袋子。袋子不大,看着不像麻袋,鼓囊囊的。袋口封住,瞧不出装了什么。

    姜明伸长脖子去看,手杵起身子,一不小心打到谢行身上去。

    谢行身上热气腾腾的,姜明像被烫到。他心里一惊,慌忙缩回手,马上躺好,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一动也不敢动,装睡熟样。

    明天要早早起来,趁谢行没睡醒就起来,他要瞧瞧红袋里面是什么。

    “得要几张被子过来。总睡一块也不是个事。”谢行喃喃。

    姜明睡觉老实倒不碍事,就是吧,谢行不习惯跟人睡。想自己占一张大床,摊开手脚去睡,爱怎么睡就怎么睡。他如今缩手缩脚的,怕碰到姜明。

    谢行吃得饱,肚子撑得有点难受,没有睡意。只是外面太冷,就一张被,只能在床上躺着取暖。

    漫漫长夜,没有电子设备,怎么活?

    “你们平时晚上都做些什么?”谢行问。

    姜明说:“睡觉。”

    晚上不睡觉还能做什么?油灯贵,没有哪家舍得点油灯干活。

    不过以前冬天他总是睡不好。总是冷,手脚冰得厉害,有时候一个晚上都冷得睡不着。以为睡着了,一睁眼星星还挂在天上,公鸡也没叫。有时候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公鸡就叫了。他又冷又饿,只能起来煮早食。早食他是没份的,不过能烤烤火暖一下冻了一晚上的手脚,才觉得又活过了一个夜晚。

    这些,姜明没有说。说了,谢行会跟朱家婆婆一样说他是可怜儿吗,说姜富可恨,又让他不要恨,让他孝顺吗?

    姜明心想,我才不呢。我要把藏的三百一十六文找回来,一个铜板也不给姜富王桂花。王桂花拧他,他也要拧回去。姜富骂他,他也要骂回去。姜云挠他的脸,有机会他也要挠回去。这样才解气。

    只是没有人帮他,他也打不过姜富一家,只能在他家当头哑巴小驴。

    “怪不得说多子多福嘞。晚上没事做可不得使劲造小孩,所以说一家五六七八个很正常。”谢行感叹一句。

    姜明的身体更僵了,他不止不敢动,连气也不敢喘了。他憋着气,憋到实在憋不住,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吸气呼气,生怕热气呼到谢行脸上,他要扑过来造小孩。

    姜明不知道怎么造小孩,但总归是怕的。没人教过他,他知道生小孩会流很多血。他害怕。他想要小孩傍身,他又害怕生小孩会死。

    姜明不怕疼,他怕死。

    但是,谢行是什么意思呢?他想跟自己生小孩吗?

    姜明的脸缩在被里,瓮声瓮气:“净说些荤话。不害臊。”

    谢行听到了,谢行的确不害臊。都是男人,聊下黄色怎么了?不过他想到姜明年纪小,不能带坏小孩,他强行挽回面子:“你可真封建。”

    他转移话题:“除了睡觉,冬天你还会做什么?”

    “干活。”

    “不是说猫冬,没什么活做吗?怎么你总有干不完的活似的。”

    月亮爬上柳梢头,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姜明没有回答,谢行也不在意。他就是无聊找人说说话,现在他困了,正好要睡觉了。

    以前,每天都想着要早睡早起,做个健康宅男。口号喊了好几年都没能早睡,没想到现在不过几天就把作息调好了。

    月亮出来了,谢行困了,他睡着了。

    姜明没想到,他吃得饱睡得暖,居然没听到公鸡叫。等他醒过来,谢行已经不在床上。外面传来打火石的声音,他一定又打不着火了。

    姜明赶紧爬起来,他没忘记墙角的红袋子。姜明趴到窗边,没看到谢行在外面,打火石的声音给他了安全感。谢行一定还在庖屋忙着打火,没空来管他。

    姜明冲到红袋子前,解开袋口,米香裹着阳光的味道飘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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