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云听见他的话,默默吞下了自己即将脱口出的“好像。”
他看着轩辕执衡缓缓抬起手,似乎想亲自去确认什么,指尖颤抖,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迟疑。
他从未见过轩辕执衡如此犹豫不觉的模样,仿佛那薄薄的面具之后,隐藏着脸他都感到畏惧的真相。
林栖云心想,既然执衡下不去手,那就由他来,无论面具后面是什么,总好过像现在这样煎熬。
心念电转间,林栖云几乎是凭借本能,在轩辕执衡犹疑的刹那,伸出手,目标直指那张覆盖在沉睡着脸上的羽毛面具。
他的动作比想象中更轻易,轩辕执衡也没有阻拦他。
指尖刚刚触碰到面具边缘,那羽毛面具便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般,化作点点晶莹的微光,悄然消散。
遮挡消失,面具下的容颜彻底暴露在幽蓝的光晕和森森寒气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栖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猛地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视线在病床上那张俊美无边却毫无血色的脸上顿住。
任凭他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这是一张和轩辕执衡一模一样的脸。
两张别无二致的脸,一张属于沉睡在雪山之中未知的存在,一张属于他身边活生生,他倾心相待的人,在这诡异的冰窟中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这是你哥哥吗?执衡?”林栖云仔细看来,这两人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
冰床上的男子,面容更显成熟冷峻,眉宇间沉淀着岁月也难以磨灭的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种经历沧桑后的沉寂。
若说,轩辕执衡是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锐不可当,那冰床上的这位便是匣中的古刃,威势内敛。
林栖云的问题让轩辕执衡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盯着前面那张与自己酷似,却又比自己年长一些的脸。
脑中一片混乱,他是孤儿,自记事起便在魔兽之森中挣扎求生,从未听说过任何亲人。
退一万步,就算是亲人兄弟,容貌也不可能如此相似才对。
“……我不知道。”轩辕执衡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这诡异的洞窟,相同的法衣,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有关,但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轩辕执衡话语落下的瞬间,整个洞窟内幽蓝的光芒骤然暴涨,将他和林栖云彻底吞没。
轩辕执衡连忙将林栖云护在怀中,周围的景象,冰床、石柱、穹顶……
一切的一切如同水中倒影般剧烈晃动、扭曲,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林栖云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朝着一个黑暗的漩涡极速坠去。
轩辕执衡亦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牵引,意识在瞬间模糊、
……
冰冷,刺骨的冰冷。
还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雨点砸在脸上,带着巫州特有的,仿佛能腐蚀骨头阴寒。
轩辕执衡靠在肮脏的巷壁阴影里,胸口的衣服已然被血水打湿,生命力随着体温一同迅速流失。
他杀人了,不是第一次。
巫州这个地方,强者眼中是欣欣向荣,风平浪静,弱者眼中,便是埋骨之地。
他靠着墙壁,黑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视野越来越模糊,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远处的天空之上,流星悄无声息地滑过,一道光芒从中分开,朝着他直直坠落而来。
身体忽然动了起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惊恐和迷茫的意识,猛地撞进他识海深处。
原本已经没有动静的人,瞬间清醒过来,求生的本能和对自己身体绝对的掌控。
让他用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反抗这外来者的入侵,剧烈的灵魂撕扯,让他头痛欲裂,仿佛整个头颅都要炸开。
“妈妈!爸爸!不要!”
那个陌生的意识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混乱的信息。
“滚出去!”轩辕执衡在识海中咆哮,凭借在魔兽之森磨砺出的,远超常人的坚韧魂体。
他竟然硬生生顶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夺舍”,将那团陌生的意识禁锢在识海一角。
剧烈的灵魂撕扯带来的剧痛在那陌生的意识被镇压下去后,如潮水般褪去。
那意识蜷缩在识海角落,变得异常安静,只偶尔传递出细微的、带着恐慌和茫然的情绪波动。
像是受惊后把自己团起来的小兽,等待父母的安抚。
轩辕执衡剧烈地喘息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上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虚弱感阵阵袭来。
但那股濒死的感觉却奇异般的褪去了,这个奇怪的意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