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柔软干燥的布料与他身上湿冷黏腻的感觉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抬起头，准备请轩辕执衡暂且回避，却对上一双平静无波，正一瞬不瞬看着他的浅灰色眼眸。

    轩辕执衡就那样站在原地，目光坦然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丝毫没有要转身或者移开视线的意思。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凝滞。

    林栖云拿着衣服的手僵了僵，脸上本就因高热未退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连耳根都漫上绯色。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执衡，你，你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轩辕执衡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中充满疑惑，仿佛不理解这个要求的必要性。

    他看了看林栖云窘迫的神情，又看了看他手中干净的衣服，语气平静地陈述，“要赶紧换衣服，避免寒气入体加重病情。”

    他感觉林栖云有点不听自己的，于是又唤道：“银剑。”

    他的逻辑清晰直接，完全是从实际需求出发，似乎并未觉得眼下这情形有何不妥。

    “……”

    林栖云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当然知道湿衣服要换，但是……但是这样被人盯着换……尤其是这人还是轩辕执衡……更奇怪了好吗？

    囧

    他看着轩辕执衡那双清澈见底，不含杂念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对方真的只是出于身体状况的考虑，反倒是自己，在这境地下竟还生出些不必要的扭捏。

    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涌上心头，都是男的，又是在这种生死未卜的险境，还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做什么？

    更何况，他此刻确实冷得厉害，湿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水汽带着他的体温一同逸散而逃。

    想到这里，林栖云把心一横，牙关微咬，心说，算了。

    他不再去看轩辕执衡，深吸一口气，仿佛下来莫大的决心，开始动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湿透了、紧贴着皮肤的外袍。

    手指因虚弱和寒冷有些颤抖，解衣服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

    林栖云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将湿重的外衣褪下，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单薄里衣。

    衣衫紧紧贴着少年略显清瘦却线条流畅的身躯，因高热和湿冷，林栖云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微微打着颤。

    林栖云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但解到里衣的时候，他感受到那道平静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手顿了顿。

    他猛地将湿透的里衣也扯了下来，瞬间，微凉的空气包裹住他发热的躯体。

    他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拿起那件干燥的白色衣袍，急匆匆往身上披，试图盖住自己此刻的无措。

    整个过程，轩辕执衡都沉默地看着，浅灰色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在林栖云因为慌乱几次没系好衣带时，视线在他露出来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

    林栖云终于将干燥的衣物勉强穿戴整齐，这些衣服他还穿不太顺手，衣襟歪斜，看上去反倒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狼狈和凌乱。

    他正想抬手自己整理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他一步伸了过来。

    轩辕执衡似乎看不下去他这笨拙的模样，自然而然地靠近。

    微凉的指尖拂过林栖云匆忙间系得歪歪扭扭的衣袋，动作有条不紊地将其解开，然后重新拉紧、交叠、系好。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都做得很好。

    林栖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如此近的距离，他能够清晰地闻到轩辕执衡身上的气息。

    对方微凉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皮肤，带来一阵阵清晰地，令人战栗的触感。

    他垂着眼，视线只能落在轩辕执衡正在动作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浮现，此刻正温柔地为他整理襟口，这感觉……太过诡异。

    比这更亲密的时候，不是没有，但当时林栖云都坦坦荡荡，但现在他坦荡不起来，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上涌，脸颊烫得惊人。

    就在林栖云以为这磨人的整理终于要结束时，轩辕执衡的目光落在了他发顶。

    林栖云的短发太吸引大家的注意了，南宫丹音之前便弄了点火灵根的弟子打完架，头发被烧没了之后会吃的生发丹给他。

    从那之后，他就用发冠将头发束着，但这么高的距离摔下来，发冠早就碎了。

    轩辕执衡没有犹豫，抬手伸向发冠，林栖云只觉得头上一松。

    下一刻，如墨般湿凉的发丝瞬间披散下来，滑过他的肩背，几缕垂至胸前。

    他愕然抬眼，看向轩辕执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