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的眸子看了看碎片，又看向他披散下来的长发。
“坏了。”轩辕执衡平静地陈述，随手将碎裂的发冠收起。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林栖云的脸上，以及那披散下来的、带着湿气的墨发。
散落的头发柔和了林栖云因伤病而略显紧绷的轮廓，几缕发丝黏在他的脸上。
让他原本就急切窘迫的表情变得更生动，莫名显出一种安静的、近乎乖顺的柔和，脖颈裸露在外，显得脆弱又易碎。
他像是有些无措，又像是认命一般，只是睁着一双因高热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轩辕执衡，没有任何抗议或动作，安静地等待对方下一步安排。
那模样，竟有几分像是被雨淋湿后，等待母亲擦拭皮毛的小兽。
轩辕执衡凝视了他片刻，忽然又伸出手。
林栖云下意识挺直腰板，以为他还要做什么，那截裸露在脖颈因这个动作拉伸出更清晰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莹润而脆弱的光泽。
轩辕执衡的手并未触及他的皮肤，而是在他脸颊旁边停下，撩起他垂落的发丝。
一股温和的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涌出，如同无形的暖流，轻柔的包裹住林栖云。
林栖云只觉得周身一暖，附着在皮肤和发丝上的湿冷黏腻感正在被迅速抽离，就连那湿漉漉贴在肌肤上的长发，也在这灵力的作用下瞬间干透，墨发如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脸上的潮红也在缓慢褪去，干净的衣袍妥帖地穿在身上，整个人像是被仔细打理过的珍品，焕然一新，散发出不染尘埃的静谧美感。
反观，依旧半跪在他面前的轩辕执衡，他身上那件材质非凡的法衣，确实依旧整洁如新。
但他束发的发冠同样在坠落时碎裂，此刻长发湿漉漉地垂落，水珠顺着发梢悄然滴落，没入衣领。
他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几乎不见血色，如果林栖云现在贴着他的话，会发觉他的身体崩得很紧，是在强行压制体内翻涌气血和金丹碎裂带来的痛苦。
林栖云感受着流转在周身的灵力，看到轩辕执衡的状态，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轩辕执衡不在乎，但是他在乎。
他几乎是未经思考，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轩辕执衡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别给我用灵力！”林栖云的声音有些急切，“你有伤，先顾好你自己！”
轩辕执衡看向他，对上那双因担忧而显得格外清凉湿润的眼睛。
林栖云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已然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清俊，只是此刻眉头紧蹙，满是忧色。
见他状况确实稳定下来，轩辕执衡没有再坚持，他依言，将灵力缓缓收回体内。
“好。”他应道，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手腕还被林栖云紧紧攥着。
林栖云看着他心头那股酸涩与冲动再次涌了上来，他抿了抿唇，松开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向轩辕执衡的发冠。
轩辕执衡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眸里沉淀着难以分辨的情绪。
林栖云的手是触碰到那冰冷的玉石，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将那些缠绕在发冠上的头发解开，将那些碎片一点点取了下来。
当最后一缕发丝从束缚中解脱，轩辕执衡的长发也如同方才一般披散下来，有几缕拂过林栖云尚未收回的手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此刻的轩辕执衡，褪去了发冠带来的规整，苍白的脸色在银发的衬托下，和他平日里沉稳强大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反差。
林栖云看着这样的他，攥着他发冠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轩辕执衡的目光从林栖云怔然的脸上移开，落在他仍紧握着残破发冠的手上。
他并未说什么，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林栖云刚才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走了。”他低声道。
林栖云被他掌心那低于常人的温度冰的一颤，下意识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双腿还有些虚软，但比之前高热昏沉时好太多了。
他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被轩辕执衡牵着走，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流连在对方披散的银发和苍白的侧脸上。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视线不经意朝昏暗洞穴的另一侧扫过，整个人猛地停在原地。
“执衡！你看那边！”林栖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他用力捏了一下轩辕执衡的指尖，伸手指向洞穴深处。
指尖在对面石壁下方，一株奇特的植物正静静生长，那植物叶片晶莹剔透，簇拥着中间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就在他们的注视下，这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雪魄莲心，仿佛被他们的到来所惊动。
那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