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附和的，但现在就先欠着吧。

    刀疤脸汉子经验老道得躲，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裂地犀异常肿胀的腹部和后腿间的血迹，恍然大悟，高声道：“我去！这畜生不是受伤发狂！它是要生了！它在产子！别让它逃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头成年裂地犀固然值钱，但是一头活着的、刚出生的裂地犀幼崽，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无论是找驯兽师驯养成战宠还是卖给那些大宗门、大商会，都足够弥补这趟出门的所有损失了！

    贪婪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谨慎和狼狈。

    大家没有商量便一哄而上，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他们不再瞄准眼睛等致命部位，而是转攻裂地犀的腿部，试图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裂地犀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咆哮声，它一边要承受分娩的巨大痛苦，一边还要拼命保护自己，对抗不断围攻而来的人类，庞大的身躯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鲜血淋漓，模样凄惨无比。

    那母犀似乎因为剧痛，后腿间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侧倒在地，腹部剧烈抽搐着，气息迅速变得微弱。

    它难产了，甚至可能因此濒死……

    那些雇佣兵见状，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有些急躁，“它不行了！快！趁现在剖开它的肚子！幼崽可能还活着！”

    他们要活剖！

    伴随着雇佣兵的缓缓靠近，裂地犀也察觉到自己死期来临，它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顺着眼尾灰褐色的鳞片缓缓往下滑落。

    灌木丛后，轩辕执衡浅灰色的眼眸依旧冰冷，但嘴唇微微抿着，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却没有立刻动作。

    林栖云的意识却剧烈地波动起来。

    产子？！

    原著里面根本没有这段剧情！轩辕执衡遇到的就是纯粹因受伤而发狂的裂地犀，他救了人，然后利用对方引路，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将主角冷酷的生存法则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现在……一头正在生产的母兽？

    一群利欲熏心、手段残忍的雇佣兵？

    这变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剧本”，他看着那头母犀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次次试图冲破阻碍，又一次次被攻击逼退，发出悲鸣，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意识里漫延。

    那不仅仅是同情，同情是一种相对廉价的安全情绪，隔着屏幕或书页时非常容易产生。

    但他现在确实在近距离亲眼目睹这一切，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他觉得自己也在被砍，前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是文明见证野蛮的不适。

    他习惯了秩序、法律和某种程度的道德底线，即使生活中有不如意，也从未如此直白地面对这样鲜血淋漓的生存法则。

    他“看”向轩辕执衡。

    全书开头的少年只有八岁，站在灌木丛后面，不用蹲下都比这魔兽之森变异的灌木矮，他不够强。

    故事开局的主角都不够强大，只有这样才能走升级流的套路，对面有八个人，轩辕执衡不敢出手，林栖云也能理解。

    而且，主角也没有拯救魔兽的义务。

    毕竟这里就是这样的，魔兽杀人，人杀魔兽，冤冤相报，没有终了，只有弱肉强食。

    林栖云懂是懂，但是这心里这么都不得劲。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他闭上眼睛，没有再去看丛林法则在他面前发生。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