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若他当真强行下令,对方不仅会真的做出什么加速他死亡的事情来,将来也势必会想法子将这门婚事去除。
但他权衡片刻,还不等他再说出什么条件来,陆远鹤已经转身离开了。
这门婚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当天陆远鹤回到府中,带着自己的人马蓄势待发时,等来了立储的诏令。
这代表皇帝短暂地服了软。
陆远鹤的逼宫二计划得以暂放。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天和陆远鹤的谈话又激怒了他,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又过了短短两月,已经彻底不上朝了,所有政务都从内阁过一遍阁老们的手,然后交由陆远鹤这个储君进行最后一道朱批。
有心人已经发现,不知不觉,朝中似乎已经成了这位太子殿下的一言堂。
大凉十八年秋,老皇帝难得醒来,吐了一口血后却神采奕奕,大概明白自己大限将至,于是传旨叫来了自己膝下几个儿子,一一安排去处。
轮到陆远鹤时,他犹豫了下,将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屋内只留下他们二人。
“你的婚事,朕不会再插手,但朕要你无论怎么样,一定要留下子嗣,今后这大凉的江山,必须是朕的后嗣——”
他抓着陆远鹤手腕,费劲地说完这些话,又去看他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陆远鹤笑了笑。
“可以啊。”
他俯下身,低声在老皇帝耳边道:“不过我的后嗣……您大概得称一声,侄儿。”
皇帝懵了一下,忽而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你、你什么意思?!”
陆远鹤并不多说,只笑:“您觉得,当初寻找我的身世证据,为何能如此顺利?四殿下的毒药,又是怎么顺利送到您面前的?还有闻统领……这把刀,我用得可还顺手呢。”
其实这些话也可以不说,包括陆远鹤的身世——
他的确是皇子,但恐怕他母亲自己都搞不清,他到底是先帝还是如今这个老皇帝的儿子。
但陆远鹤偏要说。
谁让这死老头上辈子不仅莫名其妙给他安排未婚妻,还把他好好一个迟照雪给弄死了,死之前还得意洋洋,成功恶心了他一把。
那陆远鹤怎么能不在这时候恶心他一把呢?
老皇帝喘息幅度越来越大,一时间心头百转千回,想改诏令,想收回储君之位,想让其他儿子继位——然而。
“噗——”
然而他又吐了一口血,随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惊惧和未能出口的遗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陆远鹤在宫人们察觉动静冲进来时,便已经收敛表情,飞快合上了皇帝的眼睛,然后起身退开,隐在人群之中,仿佛只是一个同样为父皇伤心啜泣的好太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老皇帝驾崩一个月后,新帝登基。
与此同时,玄影卫统领闻晟因贪污受贿、残害无辜等罪名被打入狱,新上位的统领是陛下身边那位如影随形的侍卫迟一。
短短一个月,玄影卫上下清扫旧党余孽,同时废除了以往的选拔影卫制度,所有控制在宫中的孤儿们,除却愿意留下练武的,其余都被送去了城外义庄,由朝中拨款资助抚养。
京中人人都知道,这位大人的意思,便是新帝陛下的意思,加上陆远鹤早前帮助过许多孩子的事情也被挖掘了出来,他由此在民间风评上升了不止一个点。
随后几个月,几位王爷陆陆续续按照皇帝的遗诏前往各自的封地,其中老五是最高兴的一个,临走前给了陆远鹤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你哥哥我也算自由了,也恭喜你,得偿所愿。”
陆远鹤并未计较他的逾矩之举,微笑送他踏上马车,然后目送他带着妻儿远去。
得偿所愿吗?
他看向身侧的迟照雪,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陆家还在,长生还活着,义庄的伯伯婶子和孩子们都还活着,迟照雪也还在他身边。
能够光明正大,不再被任何事物规矩所拘束,好好地活下去——和所有所爱之人一起。
那的确是得偿所愿了,他想。
他的疯病仍然还在,只是并不常复发了,有迟照雪在他身边,他也不再恐惧发病这件事。
迟照雪是治愈他的唯一良药。
惟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主角圆满值100%,任务完成。其余数据检测中。
【剧情修复度100%,洗白度100%……任务评价SSS。】
“任务结束了,你要走了?”陆远鹤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感地看向半空中。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是呢。】小四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