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鹤反问:“陛下信了?”
皇帝欲言又止:“……你不信?”
陆远鹤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咳了一声,道:“草民不知道。”
“草民所说之人,便是昨日那位刺客。他自称叫做闻晟,不知陛下麾下有无这位暗卫?”
皇帝没说话,但搭在椅子上的手却有些焦躁地敲了起来,也不知信没信。
陆远鹤便继续说。
“草民多番严刑逼供,他才说出了这番话来,因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我所以特意连夜去查询了一番……可惜什么也没查到。”
“这位刺客实在居心不良,草民思来想去,觉得如若我是陛下之子,怎会在陆府长大?陛下又怎么会派他来杀我?”
陆远鹤低着头,假装没看见皇帝越来越尴尬的表情,“……何况他自称是陛下的人,又告诉我这种真假不明的消息,分明是想要我对陛下怀恨在心。因此昨夜草民辗转反侧,还是想来告知陛下一声,他能如此告诉我,便也能告诉其他人,若他当真是陛下手下的人,应当早做防备。”
“……你有心了。”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但——你就没想过,若你当真是林贵妃之子呢?”
陆远鹤抬头,表情微微诧异:“……陛下说是,那就是。”
皇帝扯了扯嘴角,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你肩上的伤,便是闻晟做的?”
陆远鹤应是。
“朕知道了,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皇帝轻飘飘道,“你的身世……待朕查清楚了,自会再去寻你。”
陆远鹤并不意外,低头应了。
皇帝转移话题:“既然你来了,朕也有些事想问问你,朕记得……你今年也有十七了?”
“是,过了年关便十八了。”
“你爹娘可曾给你定过亲?”
陆远鹤平静道:“并无。”
陆家既然抱着想让他染指皇位的心思,那他身侧的妻子就势必不能简单,却又不能确定他究竟能不能回归皇室,以世家公子之身若是定下什么于是迟迟未曾定下他的婚事。
何况前阵子又出了陆远鹤闹断袖一事,他爹娘更无法为难他了。
皇帝道:“我听闻你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个下人?前段日子在京中闹得满城风雨,实在是有伤风化。陆家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也不怕寒了你爹娘的心。”
陆远鹤像是不太明白他关心这个做什么:“陆家如今并非大富大贵之家,无需继承什么家产,想必草民喜欢男人也无伤大雅。也不知是谁多嘴多舌传到了陛下耳边,劳您挂心了。”
这话的意思便很明显了——你管得着吗?
皇帝表情变了变,到底是没说什么。
待他离开后,皇帝脸上的平淡神情立即褪去,喊来福寿:“闻统领呢?”
“陛下,统领今晨回来,说是任务完成。但受了伤行动不便,因而与人替了班,现下正在歇息。”福寿掀帘进来,小心翼翼地禀报。
受了伤?
“去把他给朕喊过来。”皇帝冷笑,“朕倒是要看看,究竟谁在说谎。”
陆远鹤在自己的营帐里重新见到了迟照雪。
对方正坐在桌案边,手里捧着个暖炉,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闻声抬起头:“公子。”
陆远鹤面色不改,在迟照雪迎上来时低声问:“妥了?”
“是。”迟照雪起身,将暖炉递过来,“方才四皇子来过,请公子一同前去狩猎。我按公子的吩咐推脱了,可四皇子看上去并不相信公子受了伤,只道有要事找你,说……你必须去。”
陆远鹤点点头,并不意外。
皇子发话,他如今这个身份,确实是推拒不得,何况他也没想过真的推拒。
“那就走吧。”
“可公子肩上的伤……”
陆远鹤不太在意地瞥了一眼:“忍一忍无妨,还能撑。”
迟照雪于是如他所说忍了忍,想到计划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默默拿来了一件大氅给他披上。
陆远鹤心知他是担忧自己,往外瞅了眼,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气息一触即离。
没等迟照雪反应过来,他便拉开了距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笑:“走吧。”
陆远鹤赶到猎场时,四皇子与二皇子正在马上说话,瞥见陆远鹤行礼的身影,他没有立刻应答,而是手持长弓,往不远处的兔子射去一箭。
随行的宫人拎着血肉模糊的兔子回来,恭贺他打中了猎物,四皇子只笑笑,此时仿佛才发现站在一旁的陆远鹤,佯作惊讶:“陆公子来了?我还以为还需再等片刻呢。”
陆远鹤不咸不淡道:“在下身体不适,劳殿下久等。不知殿下今日寻草民来有何事?”
四皇子瞥了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