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一张没什么记忆点的中年男人的脸,但能看出几分久居高位的狠辣与利落。
陆远鹤接过他手里的人皮面具,盘了两下,嫌恶心,又随手扔到了一边:“玄影卫统领大名鼎鼎,只听陛下之令行事……你来陆家,莫非是陛下要杀我?”
“那就要问问你身边那位小郎君了。”闻晟扯开嘴唇,露出一个阴冷的笑,“陆公子冰雪聪慧,难道不知身边之人,并非忠心耿耿的家犬,而是一条居心非凡的豺狼虎豹吗?竟还待他如此亲近……不怕哪天夜深人静时被身边人捅上一刀吗?”
迟照雪脸色白了几分,下意识看向身侧。
陆远鹤却并没有看他,只冷冷道:“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闲言碎语。何况我问的是你来做什么——莫非你想说,你是好心替我来教训侍卫的?”
闻晟不答。
陆远鹤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会再说些什么了,于是摆摆手:“将他带去隔壁院子。”
他又等了会儿,在主院亲眼看着府医处理了迟照雪胳膊上的伤口,这才往隔壁院子走去。
长生到了院子门口便自觉地没再跟进去了,倒是迟照雪如常一般跟在他身侧,直到看着陆远鹤快要踏进门槛,终于没忍住,开口道:“公子。”
陆远鹤停步,转头看他。
迟照雪惴惴不安道:“您早知道他要来?”
是的,不止闻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陆远鹤留了这一手。
若非今日这几名武者来得快,恐怕他今日就是精疲力尽,也留不下闻晟这个人。
可见这些人,原本就是在陆府附近待命的。
但迟照雪不知道。
他日日跟在陆远鹤身边,却只和外人一般,知道他精心养了一批武士,却不知道他何时有了这些安排。
换做往常,不管是刚来陆府的时候,还是当初在宫里的时候,主子有什么安排瞒着自己,迟照雪都是不会过问的。
心知肚明就好,无非是不受信任。
可或许是在这一年来朝夕相对的相处中,陆远鹤日复一日的温和纵容温养了他的脾气,也让他生出了些身份之外的妄念,竟让他如今有了和主子讨说法的胆量。
他立在阶下,定定看着台阶之上的陆远鹤,神情那样安静顺和,好像对方说什么他都可以接受……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着,他往后藏了藏。
陆远鹤静静看着他,片刻,平静道:“你不也有事情瞒着我吗?”
迟照雪瞳孔缩了缩。
“……照雪。”他听见陆远鹤说,“我可以坦诚,你想知道的,我也可以告诉你,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