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照雪只出神了一瞬,忽然收回手,看向假山之后。
瞬息之间,他已翻身跃过廊下的长椅,手中长剑下一瞬就架在了柳温脖子上。
夏日炎炎,朗朗乾坤,柳温不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冒出了一身冷汗。
这侍卫怎么跟个鬼一样?!
陆远鹤站起身,歪过脑袋挑了下眉:“哟,柳公子,你这是做贼来了?”
柳温:“我,我只是如厕路过……”
迟照雪拧了下眉头,直白揭穿:“如厕后回学堂的路并不走这里。”
柳温脸涨得通红:“那又怎样?我爱走哪里走哪里!倒是你这侍卫,你也不管管,我干什么了?动不动就拿把剑架在我脖子上,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陆远鹤示意迟照雪把剑收起来。“这不是把你当成贼了吗?谁知道柳公子有偷听人墙角的爱好。”
迟照雪默默收剑,回到陆远鹤身边,将食盒收了起来。
柳温瞬间从危险之中回过神,闻言眼神古怪中带着几分嫌恶:“你好意思说我!大庭广众,你和你这侍卫……卿卿我我,简直有伤风化!”
陆远鹤笑了。“你看见什么了?”
柳温:“我什么都看见了!你和他,你们……”
他像是难以启齿,指着迟照雪无辜茫然的脸半天说不出来话,又拐个弯去指陆远鹤——没想到此人更是嚣张,朝他眨了下眼,低头又从迟照雪手中叼了块酥饼,三两下吞了,神色舒坦地问:“你是说这样吗?”
这个时间,学堂也有不少学生来这里赏景闲逛,见他们对峙着气氛微妙,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了。
柳温见他还敢这般做派,眼睛都瞪大了:“不知羞耻!”
陆远鹤自觉在外面都拿捏着分寸,也没对迟照雪做出什么惊天骇地的举动,没想到只是看见喂个东西,柳温的反应都这么大,不免觉得好笑。“这就是不知羞耻了?那你挺没见识的。”
迟照雪也道:“关你什么事?”
柳温道:“你们!”
他说不过陆远鹤,便只愤愤看向一旁的迟照雪,嘲讽道:“一个侍卫,也做起男宠的活儿了,你以为他把你当个玩意儿?最多不过就是个暖床的!你还如此护着他,来日谁家正头娘子忍得了夫君身侧有个男宠?等着吧,他迟早把你一脚踹了!”
迟照雪瞥他一眼,没反应。
陆远鹤脸色却冷了下来,已经有些不快。
但扫了眼周围的人群,脑筋一转,又觉得这也未尝不是个机会。
这半年来他有意放宽了对迟照雪的限制,暗地里却一直在监视他的行踪,即便如此,也没有发现任何迟照雪和皇帝联系的证据。
这代表要么他此前的推测全部错误——迟照雪不是皇帝的人,或者说他此时绝对不是皇帝的人。
要么是迟照雪发现了他的监视,他在忍。
仔细想想,陆远鹤此前透露给他的所有消息,确实没有多少十分紧要的,哪怕暂时不与皇帝互通消息也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陆远鹤分不清,他到底属于哪一种。
眼下其实就有一个办法,一个即便迟照雪能忍,但只要皇帝知道陆远鹤的皇子身份、知道迟照雪这个人的存在,就不可能不为所动的办法。
他忽然拉住迟照雪的手,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就是和他好了,那又怎样?”
迟照雪一怔,刚要说出口的话也卡在了唇边了,他挣了挣手腕,低声道:“公子,这……”这话不妥。
柳温揣测诋毁他们的关系,是他自己的事,毕竟旁人没有亲眼见到。可陆远鹤亲口承认的话,那事情就不一样了,一旦传出去,陆远鹤的名声都要毁了。
那到时候,皇帝还会认他吗?陆家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迟照雪不在乎别的,他只怕自己会给陆远鹤带来麻烦。
陆远鹤没看他,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很紧:“我既然喜欢他,将来就必定不会娶什么娘子回来给他受罪,一脚踹了他什么的……你还真是多虑了。”
迟照雪彻底愣住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似乎一下大了起来,迟照雪牙齿碰了下,听见自己游魂一样发出声音:“公子,你在说什么……”
他拽住陆远鹤的袖子,想拉着人走,被陆远鹤拍了拍手背,他飞远的思绪一下子收了回来,看见陆远鹤侧头朝他投来带着几分安抚性的眼神。
难道这也是公子计划中的一环?
迟照雪茫茫然地停下来,拽着他袖子的手又松了。
柳温反应就比他大多了。
他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往后退了几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疯了吧陆云归!你在说什么!喜欢一个侍卫?男的!我要告诉你爹娘!”
陆远鹤哼笑一声,施施然一抬下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