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巴不得柳温传得人尽皆知。
柳温当真被他这出搞蒙了,顿时再也呆不下去,只觉得空气中都充满了令人厌恶的龙阳气息,浑浑噩噩跑走了。
人群三两围在亭外,陆远鹤视若罔闻,带着迟照雪又回到了学堂上。
柳温的位置空了一下午,一直到放学回家,陆远鹤如愿迎来了他爹娘的拷问。
他让迟照雪先回院子,迟照雪杵在他身侧没动,陆远鹤便道:“没事的。”
这回迟照雪却不肯听他的了,他看得出这是大事,不可能自己跑了,丢下主子一个人来承担这些事。
陆大人在一旁看着,气笑了,重重放下茶盏:“我们还在这呢!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陆远鹤便不说了,示意迟照雪往后站一站,他转而抬头对上他爹怒气冲冲的眼神,手搭在椅子上,靠着太师椅,半边身体都将迟照雪挡在身后,神情非常平静。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那我当然也不用遮掩了。”
陆大人道:“是知道了,一下午的时间,洛京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喜欢男人也就算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你是不是疯了!”
陆远鹤便笑:“哦,损你面子了是不是?”
陆夫人拦住还要发飙的陆大人,咳了一声,看看迟照雪再看看他,小心翼翼道:“云归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远鹤收敛了阴阳怪气的表情,淡淡道:“大半年前吧。”
“这么久?”陆夫人惊讶,“你这……改不了了吗?”
“您说喜欢男人这事儿还是和他在一块这事儿?哦,也没什么分别,都改不了。”
陆大人气得翻白眼。
陆夫人欲言又止:“这……怪我,看你忙于学业,年纪也小,也没给你房里安排个丫头什么的,你莫不是憋坏了才……”
迟照雪没忍住,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是他的错,才动了一步就被陆远鹤拽了一下,随即提声盖过了他的声音:“喜欢男人是天生的,改不了,您二位也别费心了,我屋里只要这一个人。”
迟照雪又哑巴了。
陆夫人道:“这可不是小事,若你来日……总不能也娶个男人……”顾忌着还有外人在,她没有把话说全,但实际上堂中四个人,全都清楚她在说什么。
陆远鹤道:“我心中有数。”
陆大人憋不住了:“你有数个屁!”
陆远鹤于是转而看着他,挑眉微笑:“您确实应该着急,如今不管我回不回去,我都不是陛下继位的第一人选了,陆家的荣华富贵,即便我想保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先前提醒过您的事情,还不打算实施吗?”
陆大人陷入了沉默。
他自然是有在考虑的,只是总想着拖一拖也没什么,也许事情没有陆远鹤说的那样极端……但眼下他是真有些慌了。
他知道陆远鹤的计划大概,也无比清楚眼下这个儿子必定不可能再听他的了。
陆远鹤很快就要回归皇室,可一个公开表示喜欢男人的皇子登位的可能还有多大?陆家如今再不退,往后就很难有退路了。
陆夫人却注意到了另一点:“你……你把这事儿,跟他说了?”她指的自然是陆远鹤的身世。
陆远鹤点点头,语气平静:“我信他。”
迟照雪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
从正厅中出来,两人一路沉默,一直到回了院里,迟照雪甚至没注意到长生渴望求知的眼神,神思不属地径直跟着陆远鹤进了屋。
“公子今日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远鹤坐在桌案前,理了理手上的书籍,道:“你不高兴?”
迟照雪抿唇,很难说高兴。
陆远鹤歪了歪脑袋,静静看着他:“为什么?”
“公子是陆家少爷,也是……皇室子,即便喜欢男人,也不该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若真的将来不肯娶妻,必定也会因此让陛下不满……”
陆远鹤打断他:“你就只是想说这些?”
“……还有,”迟照雪顿了下,“您为什么,要对他们说,喜……喜欢我?”
“我喜欢你不是事实吗?”
迟照雪结巴了一下:“可是我是个侍卫……”
“侍卫也是人,不值得喜欢吗?”
半年前说过的话又被陆远鹤再说了一遍,迟照雪道:“这不一样……”
“还是你不想要让人知道我喜欢你?”陆远鹤伸手,轻轻抚过他的下唇,又往后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淡淡道,“你在怕什么吗?”
迟照雪蹙眉片刻,出乎意料地点头承认了:“是,我在怕。”
“公子。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陆远鹤安静了一会儿。
他示意迟照雪走过来一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