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鹤犹豫要不要带他进去,怕自己不在,他会偷偷和皇帝联系,但带他进去的话……虽然这一趟只是来这里拿个东西,但别院里都是他的手下,一旦被迟照雪传信给皇帝知道了,底牌便又少了一张。
犹豫半天,陆远鹤还是没把人带进去,他再三叮嘱,听见迟照雪承诺不会随意离开、会等着他回来之后,才勉勉强强满意,下车时还吩咐了一句让车夫看着他。
片刻后,陆远鹤匆匆拿着个长长的木匣子,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上来。
迟照雪才看了一眼,对方就将匣子放进了马车侧边的暗格里,并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意思。
从这里离开,陆远鹤找了家酒楼带他和车夫一起吃饭,迟照雪本想去车夫那一桌,被他喊住了,只能默默坐下。
“有问题就直说,我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
“您为什么……不留在义庄和他们一起吃饭呢?”
甚至没有回府,而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来到了酒楼,一个人吃饭。
怎么看怎么奇怪,毕竟今日日子特殊,整个酒楼里都人数寥寥,这个时间,大多都回家和家人们一同吃年夜饭了。
陆远鹤夹了一筷子东坡肉,淡淡道:“不想回答。”
迟照雪缓缓眨了下眼,似乎对他的答案有些惊诧。
“我让你问,有说过我一定会回答吗?”
迟照雪半天才闷闷“哦”了一声。
看他三筷子里两筷子夹的是青菜,还有一筷子吃的是碗里的白米饭,陆远鹤余光观察片刻,皱了皱眉。
“你挑食?”
迟照雪不懂他为何出此下问,连忙否认。
他年幼时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里能挑。
陆远鹤点点头,心道要是迟照雪挑食,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如今这副模样,大概就是和主家同桌吃饭,放不开罢了。
“瘦成这样,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主家薄待了你……还是说,你是觉得这桌上的菜我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迟照雪扫了一眼桌上拢共六七道丰盛的菜肴,诚实地摇摇头。
陆远鹤抬了抬下巴,让他把碗放下。
他换了双筷子,每道肉菜都夹了一大筷子,一一堆在迟照雪碗里,直到堆成一座小山才满意,随后才敲了下自己的碗边,示意道:“这些,吃完。”
迟照雪目瞪口呆:“……”
您把我当猪喂呢?
一顿饭吃完,又在街上走了走,迟照雪始终没看到他有要去什么地方办什么重要之事的意图,他们在洛京城门处等到了领着孩子们入城的长生,郑伯几个老人也来了,主要是为了看孩子。
夜幕渐临,洛京的长街上人群也慢慢多了起来,沿街都有了摆摊的小贩,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一群孩子在城门处尚且还能安分,一入城就泥鳅似地滑进了人群,嘻嘻哈哈跑远了,郑伯几个大人连忙叫着慢些追了上去。
只剩长生还带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跟着陆远鹤一起逛着街,迟照雪不远不近缀在陆远鹤身后。
逛了没一会儿,人群变得更拥挤了,整条长街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有吹锣打鼓声,有鞭炮齐鸣声,有摊贩吆喝声和孩童嬉闹声,还有围观游街、杂耍的喝彩声,整个街道灯火通明,入目之处皆是满目繁华。
两个拉着长生的手的孩子看上了一处卖花灯的摊子,长生前脚才说完带他们去看看,后脚就被挤得和陆远鹤他们走散了。
陆远鹤下意识回头,看见迟照雪还在身边才悄悄松了口气,不过这回他们距离近了,对方就在他一步之外,恐怕是觉得离得远不好跟着他。
陆远鹤问他:“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迟照雪没听见:“什么?”
“我说,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迟照雪这回听清了,摇摇头:“公子不必管我,您逛您的,我什么都不缺。”
陆远鹤懒得跟他大声掰扯了,也顾及着两人会被人流挤散,干脆拽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前带,一个个小摊扫过去,片刻后才终于在其中一个摊子前停了下来。
“这个多少钱?”
迟照雪象征性挣扎了下,发现站在摊子面前的少年根本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才强行忽略了手上的异样感,朝他掌心拿起的那件东西看去。
那是一条漂亮鲜红的剑穗,是最普通的平安扣款式,人们通常认为它有祈福寓意。
小贩打量了他们两眼,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地比了个数。
迟照雪眼睛都瞪大了,一个剑穗要这么多钱?是他从前太没见过世面了么?
陆远鹤倒没什么反应,转而问迟照雪:“怎么样?我买了送给你如何?”
迟照雪道:“这……多谢公子,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