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卖了都要不了这个价钱吧。
小贩连忙道:“不贵不贵,我这平安扣可都是请佛门大师赐过光的!我看两位公子气宇轩昂,若是您二位的话,戴上这平安扣,保准是一生平安喜乐、荣华富贵!”
迟照雪道:“若是没有怎么办?”
“公子您这话……我就不敢接了啊。”小贩尬笑。
迟照雪反应过来,忙抱拳道:“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陆远鹤笑了一声,却并未纠结价钱过高一事,扔了一锭银子给那小贩:“你这的剑穗,给我包十条,除了这平安扣,其他的也都来一样。所有剩下的,不用找了。”
片刻后,迟照雪抱着怀里抱起来的那十条剑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步左右,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公子,您买这么多是……?”
陆远鹤头也不回:“都是给你的。”
迟照雪张了张口,看着他挺直的脊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礼物也不算贵重,只是他家公子人傻钱多,用高价买了不说,还买了一堆,若是拒绝,便有些不识好歹的意思了。
半晌,他喃喃道:“可,可我没有剑啊……”
他从前用的剑还算不错,但他没有带出宫,若是因为一把剑被认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进了陆府,侍卫们都统一佩戴府里发放的长剑,但迟照雪伤势未愈,没有正式加入侍卫行列,府里也一直没有告知他要去领剑,迟照雪又自觉住下来便是给陆远鹤添了诸多麻烦,没敢因为这点小事打扰,想着以后伤好全了再说,便这样耽搁了。
如今送他剑穗,是要让他领剑的意思吗?
陆远鹤闻言,却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给迟照雪买这个,不过是想到了上一世他也曾给迟照雪买过一个平安福,是他生辰时陆远鹤随手赏他的,也是他送迟照雪的第一件礼物。
不值什么钱,陆远鹤后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多年以他后在地牢中找到迟照雪的尸骨时,看见他身侧那枚从前被保存妥当、却在迟照雪死后被许多人踩踏而过的平安福,才回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他随手送的东西,却被迟照雪当作宝贝一样藏了那么久,死前也带在身上。
这个画面陆远鹤记了很久,总觉得他是不是在埋怨自己没送过几件礼物给他。
如今从头再来,一枚平安福而已……他想要,陆远鹤就送他一堆,不止平安福,任何东西都是,东西给多了就不稀奇了,也让他知道,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犯不着那样小心翼翼收着。
平白让他看得心烦。
……好吧。
迟照雪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小包裹。
也是他家公子一片心意,作为主子,除夕之夜出来逛夜市也能想着他,已经很不错了,总有用到的时候,收起来好了。
两人在人群里前进了几步,又到了一处卖花灯的摊贩面前,满头花白的老人乐呵呵地问他们要不要选盏花灯,写个愿望,拿去河边放,除夕之夜的愿望最灵验了,这是洛京古来便有的说法。
陆远鹤似乎饶有兴致。
人群密集,即便是冬夜,他们走了这么一路,陆远鹤额头也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转头看向迟照雪时,却仍旧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你想放吗?”
迟照雪愣愣地看着他,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连放灯这种事也要征询自己的意见。
他该想吗?
“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不要想别的,回答我就是。”
迟照雪道:“我……不知道。”
“那就是想。”陆远鹤自顾自点点头,迟照雪没有拒绝,一般有两种情况,想同意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同意,或者觉得无所谓所以给不出答案。
陆公子察言观色,认出他此刻是前一种状态。
迟照雪无话可说。
陆远鹤挑挑拣拣,选了一只画着兔子的花灯,随即问迟照雪想要什么。
迟照雪正要开口,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喧闹的人群中,一阵细微的询问声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
“您好,见过画上这个人没有?”
“……”
这个声音……
迟照雪循声而望,死死盯住了红色的灯光下,几乎湮灭在人群中的那张普通的脸。
那人身着寻常百姓的衣裳,身形略微高挑,手里拿着一副画像,正询问着面前的一个书生。
那样平凡的一张脸,隔着重重的人群,却让迟照雪浑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怎么会?
陆远鹤“喂”了一声:“在看什么?”
迟照雪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