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他会不会就此刻意疏远?这是沈疏攸最不愿看到的。他本性内敛,喜爱独处,大多社交关系止于场面,能真正交心的朋友屈指可数,李欣溪算一个,但她多数时间陪伴女友,两人有时一月也难见一面。与许佑分手后的这两三年,他虽然享受独处,却也时常感到深深的孤单。南铮的意外出现,以及彼此间难得的投契,让沈疏攸倍感幸运,也格外珍惜这份友谊。
“沈老师,怎么走神了?”南铮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嗯?没什么,”沈疏攸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先吃蟹吧,凉了腥气重。”说着便伸手要去取蟹,却被南铮拦下。
“这活儿交给我,”南铮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沈老师忘了我的职业吗?我做的可是古籍修复这类精细的手工活,我来剥蟹,最合适不过了。沈老师,您就安心等着享用吧。”
沈疏攸仍觉不妥,蟹确实难剥,但他并非需要人照顾的孩童,与南铮也非那种可以坦然享受对方贴身服务的情侣关系。他再次尝试伸手,南铮却手疾眼快地又拦住了他。
“沈老师,难得有个让我表现的机会,就给我点面子嘛。男人嘛,都好这个。”南铮笑着说,眼神里带着恳切。
“好。”沈疏攸终于收回手,无奈应允,“那我剥点别的。”随即拿起一只蒸虾。
南铮的手指果然灵巧,戴着一次性手套,蟹钳蟹壳在他手中如同温顺的模型构件,不一会儿,便剔出满满一小碗莹白的蟹肉和一碗金黄丰腴的蟹膏。
“沈老师,快尝尝。”南铮将小碗推到沈疏攸面前。
“你先别忙了,自己也趁热吃。”沈疏攸劝道。
“不,老师先吃。”南铮眨了眨眼,“我得一鼓作气。”
沈疏攸不再推辞,准备享用这份心意。指尖触到微温的碗壁,一股久违的暖意悄然涌上心头。自与许佑分手后,再不曾有人待他如此细致周到。
一顿饭在轻松愉悦的说笑中吃完,两人只喝掉了半瓶红酒。沈疏攸酒量确实浅,虽未醉,眼尾却已染上一抹绯红,在月光下格外明显。他们一起收拾了餐桌,唯独留下了酒。洗净手后,又切了一块巴掌大的金黄流心月饼,分食了不到一半,便默契地倚在阳台边,任微风吹拂,共赏空中那轮清辉。
南铮指间仍轻握着酒杯,他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夜空中那轮皎洁明月,忽然开口:“突然明白,为什么失意的文人总爱对月亮吟诗了。”
“哦?为什么呢?”沈疏攸侧头看他,带着些许好奇。
南铮轻轻摇晃着杯中残酒,望着月亮沉吟:“月亮永远悬在那里,阴晴圆缺,从不由人。失意的人望着它,就像找到一位沉默的知己,不必多言,它早已看尽千百年的悲欢离合。”一阵夜风恰好掠过阳台上的绿植,叶片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的话低语伴奏。
“有些道理。”沈疏攸表示赞同,“月亮的沉默,正在于它能容纳所有倾诉。你的欢欣它映照成光,你的孤寂它勾勒为影,它从不评判,只是存在。这无言的包容,或许正是我们在无常人世中,所能寻得的一点恒定安慰。” 他的声音温和,与月色融为一体。
“还得是沈老师,” 南铮笑着将杯底残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听您这么一说,这月亮好像更温柔了。”
说罢,他自然地拉起沈疏攸的手腕走向桌旁,让他与自己面对面坐下。面对沈疏攸略带疑惑的眼神,南铮狡黠地眨眨眼,从牛仔外套口袋里变魔术般掏出一盒未拆封的扑克牌,笑道:“沈老师,美好的夜晚才刚拉开序幕,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