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的雾,在来年阳光普照的时候又不着丝毫地散落。那时,他就会怕,会怕炽热的阳光曝光自己卑微的一切。经历了甜头,哪怕短暂,也会有强得可怕的戒断反应,那种感觉会把人拉下通往黑暗的无尽长阶。
如果选择了在最合适的冬天给他披上一件暖衣,当烈阳再一次向他伸出手的时候,就应当为他撑起一把长明的伞。
阻挡他的所有风雨,又替他遮蔽过盛的阳光。
锦华年心疼得不行。
忽然,他好像萌发了一些想法,从地上站起来低头捧起陌狄的头,看着他的双眼,缓缓道:“陌狄,你看着我,我是谁?”陌狄歪着头看了他好久,才不确定地开口,声音绵绵软软的:“你是……锦华年。“”是我。“陌狄的眼睛里好像突然就映进了几丝天上的月光,乌黑的眼球中心有颗圆而明亮的月亮,眼底像含了一场夜空。
陌朝一场梦,望狄于交错。
此为陌狄。
”所以,锦华年不会离开你,会永远陪着你,懂吗?“思念吹成了灰烬落在地上又化作星星点点的金光碎片,填补尚未完好的朝阳,他是他唯一的光。
终是没有万念俱灰。
”我爱你,所以我保证一辈子都好好守着你。“月光下的锦华年很好看,月光在他脸上散落。
陌狄想起了好多年前,也有这样的一个人傻傻地望着自己。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傻得像个小孩。
感叹宿命给他们带来的怜悯吧。
迷离的梦终于是会苏醒的。
已是深夜。
锦华年把陌狄安顿好睡着了,一个人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思考。
在多少个无声的角落里,锦华年曾经想过自己没有的陌狄的余生。他不知暗暗地把陌狄这个名字刻进未来多少次,不知想过多少次未来能和陌狄一起坐在高朋满座中。可那时爱意仍旧隐晦,很多好而美妙的绮丽幻想,最后也只能成为一个幻想常驻在他的心。
谁能知道那零星声张的爱意真的让陌狄隔着万里听到了。
他知雨落渊则无影,知昼明天也明,知人在世须弥。
却不曾知在幽幽陌巷里,还能寻着他的仙鹊。
幸甚至哉。
对面是高楼林立,远方隐约的欢笑声仍未散尽,这个点了还传来几许。锦华年站了有一会儿,悄无声息地关上帘子,轻轻转身,却被背后毫无预防的声影吓了一跳。
”陌狄?“他匆匆走过去,”怎么还没睡?“锦华年第一反应是陌狄肯定酒醒了,一定是来找自己问罪的——
结果陌狄悠悠开口:”你能陪我睡吗?“
……这像醒了吗?
这明明是又被人灌了一瓶吧。
锦华年努力压制嘴角不断传来的滚滚热浪,又重新把陌狄放到大床上,再一次轻声哄道:”乖,先睡,我一会就来。“陌狄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点点头,像只绵绵软软的小猫咪。
锦华年站在冷水下冲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压下身体的热气。冰冷刺骨的水浇在他头上,把他脑子清洗得十分冷静。
半个小时后,他才轻悄悄地从浴室里出来,本来还以为陌狄又会和自己闹上一会,但他走到床边探头一看的时候,却发现陌狄已经睡着了,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
锦华年觉得这样的陌狄实在是可爱至极,很想逗逗他却又不忍心把他弄醒,于是弯下腰去很轻地吻了吻陌狄紧抿的嘴角。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