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别扭,锦华年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忽然,一股清冷香气笼起陌狄,与那些难闻的气味大相庭径。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他的腰,把他罩在一件大衣里边,随即,他紧贴裤缝的手也被一片温暖围绕。
”你干嘛啊...“陌狄想甩开手,指缝却被人挤开,细长分明的手指长驱而入,接着就被小心翼翼地扣住了,扣他的那双手好像也在微微颤抖。
心脏一瞬间空白。
陌狄好像全身都开始发热发烫,全身血液都灌上了脑袋。他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正想着赶紧出个法子脱离人群去冷静冷静,身体又忽地被一股力量拉着向前,是锦华年牵着他在人群中尝试快速前进。
——
灯红酒绿,陌狄被带进了一家酒吧。
酒吧居然还是日式的,有一个很小的木质吧台,背后的架子上五花八门全是各种日本清酒和洋酒。酒瓶子七彩的玻光被灯光投在地板上,透出一种都市独有的凌厉感。锦华年肯定是来过不下十次的老熟客了,毕竟没有哪个陌生店员会提前给一个陌生客人准备好满桌的啤酒、鸡尾酒……更何况这个小酒吧的驻唱看上去都好像是从哪里请来的知名网络歌手。
真是够明显了。
锦华年把陌狄带到小酒吧里一个最宽敞也最豪横的卡座里坐下,驻唱就离他们不到二十米远,那个抱着吉他的主唱还对陌狄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把陌狄笑的老脸一红,尴尬地将头摆向另一边去。这个细小的动作恰好还被锦华年一眼撇到了,他在心里偷偷笑了一声,然后就鬼使神差地——
扳过陌狄的下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像雪花倾落。
心跳像断频的音乐,漏了一拍,在胸腔里发出滋滋电流声,激得人酥麻。
陌狄已经从脸红到了耳根处。
不断地有酒倒进高脚杯里,两人都懒散地窝在卡座沙发里,一言不很快喝掉了桌子上的一大半。某些锦姓男子的酒量极好,两瓶烈酒下去脑子都还清醒着,倒是他一旁只喝了三四瓶啤酒的陌狄已经开始迷迷糊糊地自顾自胡言乱语了。
他醉得晕乎乎的,目光很呆滞地望着面前花花绿绿的酒瓶,又转头看左边坐着的人。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人为什么会坐在我旁边……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五脏六腑里好像有东西在横冲直撞。
彻彻底底不清醒了。
锦华年招来服务员结完账,俯下身去碰了碰陌狄红透的脸:”阿笛,还清醒吗?“陌狄又懵懵地瞟了一眼面前的脸,乖巧无辜地摇了摇头:“我没醉。”
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锦华年无奈地摇摇头:“你真的喝多了,来,我带你回去。”他说着就要伸出手把人抱起来,却被一股力推开了:“我不要,我不回去,回去没意思。”平时情绪稳定的陌狄在此刻突破自我到了极点,好在醉酒人出丑而不自知,所以这个时候锦华年只是觉得他可爱得要命。
“乖啊,回家了。”锦华年长这么大就没哄过人,只能尽力把声音变得又细又软,“不闹了好不好?"他又问道。
结果陌狄就因为这一个”闹“字自动提取成了不耐烦的情绪,更加不开心起来。十秒后,他扁了扁被浸润的嘴唇,整张脸红扑扑的。他摊开双手,又跟锦华年撒娇:”那你背着我走。“
任性得可爱。
锦华年今晚上的心情可谓是平淡起伏平淡起伏再平淡再起伏……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陌狄,心里边已经烤成了一滩水。
……
陌狄终于是肯爬上了锦华年的背,安安静静地被一路背回家,锦华年觉得喝醉酒的人不可能这么安静,所以到了家楼下就把人放下来一看——
果真是哭了满面的鼻涕眼泪。
锦华年将陌狄轻轻地抱进温暖的大衣里,用里侧的毛绒把他的脸包裹起来,手掌揉着他的头发:“怎么会哭呢?嗯?”
陌狄抽抽泣泣地断续回答:“你...到底是谁?能不能不要再骗我了……他根本不会回来,也不会做出喜欢我这种荒谬的事情……求求你,放开我……”那声音可怜的像只被欺负的狠了的小猫咪,不轻不重地挠在锦华年的心上,每一根敏感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用大衣的袖子不断给陌狄抹去脸上的泪珠。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一个饱受沧桑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哪天被甜蜜短暂地围拢起来;但那甜蜜就只像是一层捉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