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荐
    甜腻的香一缕缕,像涌动的云一样,萦绕着簪尾圆润的白玉。

    “裴眷眷,你说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呢。”

    应问涟吃一堑长一智,把裴知还满头的饰品全被置在一旁,外袍、荷包,一切有可能藏暗器之物也一并被掠去。

    细长烟管挑起裴知还耳侧的乌发,烟若隐若离地从面前飘过,呛得她咳嗽起来。

    应问涟被惹地一笑,吐出一口烟,自顾自感叹道。

    “我很想你呢。”

    蒙汗药的药劲刚刚过去,裴知还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恢复,她不耐烦地踢了应问涟一脚,把被粉绳打成死结手腕抬起,怨念地晃了晃:“你觉得,我会想你吗?”

    “当然了,”应问涟又凑了上来:“毕竟……”

    裴知还当机立断:“我不想你。”

    说完,应问涟非但没有黑脸,反而笑得更甚:“收了这么多小公子,我还是最喜欢你这个小娘子。你要是把当年从我这抢走的令牌,物归原主,我就更喜欢你了。”

    眼看应问涟又媚眼如丝地贴了过来,裴知还赶紧往旁边一闪,回嘴道:“我要你喜欢我做甚?”

    “因为我这里有你想要的,”应问涟挑了挑眉毛:“不然你怎么会心甘情愿被我抓呢。”

    话音刚落,裴知还手腕一翻,绳子立刻干脆地脱落。她活动活动手腕,把应问涟手里把玩着的烟管夺了过来,随手往身后一撇:“呛。”

    应问涟倚回贵妃椅,嗔怪地“啧”了一声,又道:“说吧,这次你又有什么打算。”

    裴知还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答道:“把我引荐去墨音阁。”

    应问涟没好气道:“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非要找点不痛快才肯罢休。”

    裴知还讪讪着把手探向应问涟手边的玉尾尖簪,应问涟一激灵,一下子改口,边说边把簪子往怀里揣:“行行行。可我怎么引荐你?”

    “你只管说,合国来了位百毒不侵的巫女,不管什么毒术,都无法伤她分毫,而且,”裴知还一顿,突然凑近应问涟,邪肆道:“她还要灭了墨音阁。”

    应问涟瞪大眼睛,往后一躲:“裴眷眷,这就是你想的引荐方式?”

    裴知还脸一沉:“别叫我小字。”

    应问涟一愣,立刻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

    “反正你去散播就好了。合国只有你一人是墨音阁的头目,届时他们肯定会向你打听此人的来历,你把我的画像往他们脸上一扔,就说我叫……裴眷。”

    “为什么不说你叫裴眷眷?”

    “我让这么多人叫我小字干什么?”

    如果她把小字告诉墨音阁的话……一想到墨音阁一帮男女老少围着裴知还叫她小字,而裴知还要顶着这么可爱的小字大杀四方,应问涟莫名觉得趣味盎然,于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应问涟你笑什么?”

    应问涟极力压了压唇角:“我笑了吗?”

    在裴知还要骂她的前一秒,应问涟轻咳了一声:“你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裴知还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片刻,她郑重地望向应问涟:“把我的画像画得好看一点。”

    应问涟:“?”

    ……

    说是归南,其实裴知还只在苏堤小住了三日,便又出发了。

    那夜,裴知还如实向沈海平交代了许多,她走后的第二天,沈海平领着乡亲钩织了一个弥天大谎,隐去裴知还的远走他乡的事实,让裴知还踏踏实实赴往合国。觉夏、知春等等所有随行之人,都一并在合国边界购了处宅子,随时接应裴知还。百般筹谋,也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临行前,沈海平把墨音阁的令牌归还给裴知还:“裴姑娘,珍重。”

    一切安排妥当,裴知还骑着马,刚踏入合国,就被应问涟的人灌了迷魂汤,掳来了她新开的赌场。

    于是,就有了方才的一幕。

    裴知还走出应问涟的屋子时,应问涟长长叹了一口气,把裴知还的簪子重新别回她的脑袋上,末了,还轻轻拍了拍裴知还的头,不知是舍不得簪子,还是舍不得她这颗人头。

    裴知还疑惑道:“你不要它做报酬了?”

    “墨音阁的臭道士,虐杀无辜,惨无人道,你要是能收复了他们,活着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比你这簪子更讨我欢喜。”

    应问涟口中的臭道士,是墨音阁的阁主,不知名姓,人称“恶道士”。他生性残忍,作恶多端,以人试毒。凡是落入他手里的活物,不论男女,也不分人畜,就算是只鸡,也有去无回。各国无时无刻不在凭空消失的人口,这些被掳走的人,皆会在几日后,毫无征兆的、以扭曲的姿态出现在集市上,均是活生生被剧毒虐杀的。

    可应问涟是墨音阁的统领之一,没想到也早已看不惯那道士的所作所为。

    裴知还扫掉应问涟的手,狐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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