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得漂亮,名声就得响亮,那威望就是堆石,越垒越高,若有巨石奠基,那威望就成山,人踩在上面,便春风得意,正所谓登高造极。
楚斌还未到,各路高官、各路名门就纷至沓来。
倒不是楚小将军刻意不来,而是这些贵人上赶着讨好,比着谁来得早。
反正也不开席,闲来无事,裴知还就在花园里来回溜达,不一会儿,竟也惹来一群小姐妹,于是说说笑笑,在园里赏花、玩闹,倒也快活。
“知还?咱娘俩多久没见了?”
不看也知道是谁。裴知还略微偏偏头,看向面前的穿着鲜艳女人。
她和楚太妃,还真是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了。
真是稀奇,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楚太妃叫她“知还”。裴知还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细细打量着楚茹序的笑脸,倒是和之前对待她那副表情两模两样。
楚茹序心一紧,心中多了许多窘迫。那样陌生的眼晴,她从未在裴知还脸上看过。明明还是那双微微上翘的眼,却溢不出半分当年如波般的情绪,只有平风浪静时微风吹动的点点波动。
正出神之际,周围花儿似的女孩们嗔怪着张口了:“你是哪家的夫人?怎么直呼郡主的名讳呀?”
随行的女官赶忙小声道:“太妃娘娘,您逾矩了。”
虽然小声,但女孩儿们都很机灵,一听便明白了此人是太妃,如今能来给楚斌将军庆功的太妃,只有姓楚的楚太妃了。
大家又嬉笑着祝贺:“原是楚太妃,楚小将军战功赫赫,恭喜太妃娘娘了。”
楚茹序点头谢过,时不时偷眼去看裴知还的表情。她在看,其他人亦是察言观色,见裴知还一言不发,看出了两人间几分微妙的关联,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话题引开,拥着裴知还往别处去了。
周遭左一句郡主,右一句大人,楚茹序干张着嘴想搭话,却毫无可乘之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裴知还离开。
一团花儿热热闹闹地去了别处,只余下她一人冷清清站在原地。
楚茹序远远地望着裴知还,一旁的女官面色黑乎乎极不好看,楚茹序心里却并无不愉快。
如果当年裴知还不执意出宫,或许她也会在嫔妃之列。
“还是那么有脾气。”楚茹序轻柔地笑了笑:“模样也标致,最配我们斌儿。”
女官诧异地看了眼楚茹序,又悄悄望向裴知还。
愠无形,傲无色,清灵凛气,玉骨矜悯,像最挺拔的竹、最翩跹的飞鸟。
她心生疑惑,这些年,竟无人谈及裴知还的容貌,她只当裴知还是个普通的女子,今日一见,才知裴知还竟不是单一个“美”字可形容的。
说她“仙”,她却偏偏染了些烟火气;说她“柔”,她却偏偏做了许多硬气事;说她“婉”,却又配不上裴知还周身的韧劲儿。
一时间,女官缓缓沉下头,不知该怎样形容。
“她很灵气。”楚茹序道。
女官眼神动了动,默默点点头,无意间想起一行诗:溪藏山峦随云影,风掠荷摇一点灵。
……
宫宴的阵仗果然很大,耳边充斥着源源不断的谈笑声,目之所及,或是客人身上佩戴的、或是殿内装饰的,皆金灿灿、明晃晃,不知值几座城池。
沈易儿左看看右看看,走到了裴知还近前。
“呀,这不是郡主吗?”沈易儿捂住嘴,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盯着她,很是惊讶的样子。
临近开席,方才随行的女孩儿们,都去找了亲眷,裴知还没有亲眷,便先入了席。裴知还见是沈易儿,刚想说话,沈易儿一掩面,故作娇滴滴地嗔道:“哎呀,郡主还是那样光彩夺目,嫔妾看了好喜欢呢。”
“你很闲?”裴知还没好气地说道,随后移开视线,长长叹了口气:“哎呀,终于见到叶贵妃了,早就听说贵妃娘娘倾国倾城,我好喜欢好喜欢呢。”
刚才还满眼崇拜的沈易儿立刻变得冷漠:“你才闲吧?用你说?”
裴知还偏偏头,问道:“怎么不把她叫过来一起?”
这回轮到沈易儿叹气了:“宫里,很复杂。”
裴知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道:“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好好的,”沈易儿道:“宫外的事,我都听妙仪讲了,你今天就别冒尖了,别又触了谁的逆鳞。”
裴知还苦笑一声,应道:“我也想。”
两人又寒暄片刻,门外忽然敲锣打鼓,高声传到:“皇上到!”
一瞬间,人群矮了一截,或跪或行礼,鸦雀无声。
几乎是同时,从皇上的身后出来一位矫健挺拔的青年人。君申景似乎很是欢喜,把身边的青年引到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来,爱卿。”
那青年一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