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
余旧满心欢喜,匆匆朝林枉跑去。
“余旧,我等你好久了。”
林枉一呲牙,摊开手,嗔怪道。
余旧也笑了,拍了拍林枉的肩:“最近琐事太多,走走走,进去聊。”
“不必往里进了,”林枉从身后拎出来一坛子酒:“我刚才问过伙计了,今天人太多,已经没有雅间了。走吧,去我家喝!”
余旧往里瞥了一眼,想着来时确实有很多人,便也没再推辞,咧嘴一乐:“好啊,还是你想的周到。走吧,那就去你家喝,下次我再请你!”
林枉看着余旧雀跃的身影,睫毛微微低沉了些许。他点点头,吸了一口气,笑着答道:“嗯,下次一定。”
……
余旧讲到这里,哭得稀里哗啦,无论裴知还和危素怎么劝,他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话。
危素叹了口气:“余旧,林枉在天之灵,必定希望你说出真相。本官定会保你和林家的性命安危。这里到处都有暗眼,你若再不说完,等王鄞起疑,非但本官保不了你,连我和郡主二人都要受牵连。”
“我说,我说,”余旧把眼眶揉得发肿:“大人,我……我就是太难过了。我现在就接着说。”
……
白堕几碗,余旧便伏案睡去,鼾声如雷,林枉却丝毫不见外。
他凝着碗里的酒,轻轻晃了晃,水声叮铃作响,空灵的声音布满酒的冷冽,回荡在他的脑海。
余旧的鼾声竟被酒盏的激荡声掩盖,湍濑又阴翳。
“余旧,我的妹妹是个好姑娘,你娶了她就要好好对她,可不许娶什么三妻四妾,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余旧的鼾声似乎更大些。
“余旧,我爹娘身体不好,你要是方便……算了,你必须方便,你必须也好好照顾我爹娘。”
“余旧,我知道你在危大人手底下里当差,忙得很,我哥他虽然官不大,但是为人热诚,你要是需要帮助,尽管找他,他一定会帮你的。”
“余旧,有一件事,我怕你知道后做傻事,只能这样告诉你了。等我死了,你可别埋怨哥们有事不告诉你。我……一个人憋在心里,太难熬了。”
林枉垂下了眼睫,把玩着了一会酒盏,终究还是没喝一口。
“卢国盐带匮乏,暗中与狗官王鄞勾结,许诺他各种好处,让他劫盐。想来得不少黄金吧,竟值得他如此冒险,竟值得他卖国求荣。”
“你应该也在协助调查运盐遇劫一事吧。王鄞说,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如果我不答应顶罪,就杀我全家。我不想死,可我更不想家人死。如果我一个人死,他们可以活,那也是值的……”
“不说了,余旧,我要回去复命了,你……要好好的。”
林枉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越来越微弱,然而他的脚步好像踩在了余旧心上,一步比一步沉,一步比一步深,一步比一步痛。
余旧静静地趴在桌子上,耳畔一遍一遍,重复着林枉的脚步声。林枉早就已经走远了,其实那根本不是林枉的脚步声,那是他自己的泪水,一下一下滴在桌案上。
……
“林二这个蠢货,那根本不是烈酒,那是薄酒,我根本没醉!”余旧重重砸向自己的心口:“他说雅间满了,可分明还有人往里进,连谎话都不会说,连酒都能拿错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劫盐?!”
“我当时为什么不追出去,如果我追出去了,林二就不会认罪,那他还能活,是我害了他,是我杀了他。”
余旧又哭了起来。
他恨自己,他太懦弱了。他怕他追出去,被王鄞的人猜忌杀他灭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自私鬼。
裴知还当然猜得到为什么余旧没有追出去,她温声安慰道:“林枉既然已经决定赴死,即使你追出去,他也不会更改。不追出去不是你的错,如果你也因此受牵连,只会徒增林枉的愧疚。”
林枉使劲点了点头,一个劲儿地抹着鼻子。
裴知还危素相视而默,各有心思。
一坛错认水,醉倒酒中仙。
一场错相会,囹圄空悲念。
……
送走了余旧,又吩咐手下,安顿好了余旧和林家,裴知还这才要从危府里出来。
临走前,危素叫住裴知还:“周家趋炎附势,不可信,至于周二姑娘的事,你最好谨慎些。”
裴知还勾了勾唇角,温声道:“多谢危大人提醒。”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裴知还一走,危素便关上了房门。
一身着群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王鄞是薛国公的人,想必真正勾结卢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