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所有了,对吗?”
裴知还不想再看危素的眼睛,那里的情绪太复杂,她看得烦躁。他说得对,她的积蓄确实已经所剩无几。
“那又怎样?”裴知还声音气得发颤,但气势并不比危素弱:“什么人心,什么世态炎凉?无论怎样我有恩于他们,我拿不出钱也是常理之中,难道他们还恩将仇报不成?”
“恩将仇报?”危素冷笑一声,继续逼近裴知还,眸光越来越冷冽:“何止?你父母对他们的恩比你多得多,怎么不见有人记到今天?怎么不见他们爱屋及乌到你的身上?如果一个神,因为能满足人欲望而受敬仰,那么等有一天他丧失了这个能力,满足不了人日益狂增的欲望,你觉得人们还会信服他,敬仰他,拥立他吗?人的欲望和奢求是没有满足的时候的,此一时彼一时,当你对他们毫无用处的时候,你还以为他们会亲近你吗?人心瞬息万变,你敢赌吗?”
裴知还恨不得把牙咬碎,她想要推开危素:“有何不敢?”
危素接住裴知还的一掌,继续逼问:“你连几万人的心都敢赌,又何苦不敢面对几张嘴?”
“回京你就是郡主,多年来你应有的地位,终于要归还与你。裴知还,那可是郡主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以为他们还敢议论你吗?就此堕落,你对得起你十五年间受的苦吗?”
数不清多少句反问,裴知还眸光黯淡下来,眼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她呼吸逐渐急促,鼻子发酸。这次不是演戏,她是真的想哭。
危素他凭什么如此咄咄逼人?
等她当了郡主,第一个弄死危素。
眼见着裴知还的眼睛越来越红,是真的要哭了,危素一怔,赶忙撒开禁锢住裴知还手掌的手,沉声道:“你天生不甘世人轻视你,这里的人视你如珍宝,想留下来,也是难免的。没人能够瞬间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你也不用强迫自己。”
“不劳烦危大人担心。”裴知还吸了吸鼻子,打断他:“我自有我的主意。”
“那好,你的主意,可不可以告诉我?”危素顿了顿:“是留下?还是……回京?”
裴知还最后看了一眼奔腾的江水,随后对上危素的视线。
“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