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平看着满院子黑压压的一片人,瞬间惊得年轻了三岁。
“姑娘去芜城领回来了墨音阁的黑士?”沈海平捋了捋胡须,重新坐了下俩,迫使自己不要失态。
裴知还将令牌递给沈海平:“令牌上的黑字,原来是黑士的意思。丞相很了解墨音阁?”
沈海平接过令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本不了解,但易儿曾在信中提到过墨音阁以活人试毒的事,抓活人去试毒的,便是黑士。或许还有赤白绿士,但是却无从得知了。”
“伤天害理啊。”
沈海平又叹道。
台阶下的黑士们就像泥塑一样,一直缄默着,始终一言不发,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和情绪波动。
“不论什么,令牌在手,这些黑士是大人修筑堤坝的好手,能事半功倍。”裴知还安慰道。
沈海平点点头,起身向裴知还抱拳道:“姑娘为了我们修筑堤坝,舍身犯险,沈某替百姓谢过姑娘。”
裴知还急忙拦住沈海平:“本来是小事,怎得从您这儿就成了恩情?苏堤的百姓也有恩与我,谈什么谢。咱们尽早开始工程,尽早给大家一个交代。”
“姑娘所言极是,但我也一定不会忘记姑娘的帮扶之恩,姑娘一定会有福报的。”
裴知还莞尔而笑,不再说话。
沈海平重正衣冠,起身举起令牌,正色厉声:“各位黑士,令牌在此!今日,随我去大堤修整!”
“是!”百名黑士齐声回应,在这死气沉沉的宅院中,有一股气势,汹涌着蔓延开来。
裴知还回来时,正是清晨,沈海平不敢耽搁,急忙叫上手下,托裴知还照料这里,便匆匆领着黑士前往大堤。
院落重新回归寂静,空荡荡又冷清清,裴知还望着敞开的大门,心中并不冰凉。
她清楚,沈海平清楚,大家都清楚,这里,苏堤,终于要有庇护了。
……
“姐姐,姐姐,姐姐,你这几日去哪里了呀?”
裴知还一到棚子附近,一圈小孩子便围了上来。
裴知还数了数日子,往返竟然用了五天时间。她摸摸其中一个搂住她腿的小孩子的头,笑盈盈道:“姐姐去给你们买好吃的了呀。”
“哇,真的嘛!”
“姐姐最好啦!”
孩子们瞬间欢呼雀跃,一个劲儿地往裴知还身边挤。
阿允虽然是女孩,却是这群孩子的“大王”,如今十一岁,最是机灵稳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姐姐,你走之前,玉衡哥哥已经给我们买过零嘴了,您又去一趟,多辛苦啊。”
裴知还一愣,随即把阿允拉到近前,她替阿允捋了捋头发,柔声道:“不辛苦呀,阿允帮姐姐照料大家,才更辛苦吧?”
“姐姐,你都给我们买什么好吃的了呀?”
阿允还想在说些什么,年龄最小的小弟弟来泉满脸期待地问道。
就这样,在孩子们迫不及待的目光中,裴知还从百宝囊中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她摁开蹦黄,盒盖嗖的一声弹开,一阵油香扑面而来。
“哇!!”
孩子们两眼放光,全都惊叹于盒子的巧妙,还要盒子里他们从未见过的美食。
来泉舔了舔嘴唇,想上手去拿,被另一个小姑娘打了下来:“呆子,姐姐为了给咱们买零嘴这么辛苦,你就不会让姐姐想吃?”
“就是就是。”其他孩子附和道。
来泉嘻嘻一笑,挠挠头,才羞怯着说:“姐姐先吃。就是……嘻嘻,姐姐,这个盒子能不能送我呀。”
裴知还被逗笑了,用手捏捏来泉的耳朵,嗔怪道:“贪心。”
她俯下身来,把盒子冲外摊出去:“好啦,姐姐来的时候就已经吃过啦,都过来吃吧。”
盒子里是一块块花形的油酥,撒上用油炸过白芝麻,格外的香。
孩子们再也经不住诱惑,纷纷从盒子里拿出油酥送入嘴里,一个个儿美得不得了,油酥渣子挂在嘴边,都要用舌头舔个干净。
有几个孩子生怕有了这顿没了那顿,将油酥藏起来舍不得吃,裴知还看破不说破,笑着打趣:“放心吃,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姐姐,姐姐从不缺银两。这一盒油酥又不贵,想吃的话,就找姐姐要,可不要抹不开面。”
几个孩子听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才放心吃了油酥。
不远处的棚下,经过觉夏和知春的打理,已经像个灶台的样了。
玉衡逐渐成了七兄弟里的老大,领着开阳、天权六人一起加固了棚子,还搞了几套桌椅供大家休息。
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喝着熬得热腾腾的粥,吃着炖得烂乎乎的肉,哪怕只是不到一月的工夫,荒芜的穷乡僻壤也有了人间烟火的温情。
走神之际,孩童们三两结组的已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