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还还未梳妆,拢了拢头发,捧起水,清洗了把脸。
气温虽有回升,但毕竟还在冬天,水的温度很冰。打湿在脸上,困意瞬间消失殆尽。
觉夏和知春其实算裴知还的下属,并不照顾她的起居,所以早上的时光,一直都是裴知还自己度过。
她习惯挽单螺髻,这样正式场合,休闲场合都适用,还可以更好地藏起尖头簪,方便固定钝鞘,行动起来也更方便。
“姑娘?”觉夏轻轻扣门道。
裴知还应道:“在呢。”
“沈大人请姑娘过去用早膳。”
裴知还思索片刻,从梳妆凳上起身,披上大氅,推开门。
“走吧。”
一进沈宅,周围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从小厮到指挥使,都进进出出,忙里忙外,没有一丝怠慢。
昨天那个小书童将裴知还领进院落,顺带闲聊了几句。
沈宅并不大,将将比上长公主府两个院子,一会儿就到了偏房,偏房设了桌席,零星摆了几道菜。
“姑娘请坐。”沈海平说道。
裴知还莞尔,坐到沈海平的对面。
沈海平摸了摸鼻子,有些愧疚地开口:“我想着姑娘刚来此处,恐怕吃不惯这边的口味,便叫厨子做了几道北方的家常菜。就是……食材不足,还望姑娘多多担待。”
“大人悉心照料,盛情款待,我哪有挑的道理?”裴知还被逗笑了,拿起块馒头,粘了粘酱,送入口中。
酱大概是沈宅的下人自己做的,是北方的咸酱。
终于不是南方的甜酱了。
“大人来了这么久,还是习惯咸口?”裴知还问道。
沈海平叹了口气,回道:“非也。这里哪有什么口味,有口吃的都不错了。酱是我家人送来的,一直没舍得吃。这不,姑娘来了,总不能让姑娘食无味之餐吧。”
闻言,裴知还顿了下,才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些。”
“姑娘哪里话,能带来这些钱财物资,我们本就感激不尽了,再说……”沈海平用几近拜托的口吻说道:“还要麻烦姑娘,照顾容儿。”
裴知还忙应声称不要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沈海平纵然几年不回家,心里也仍挂念着女儿。甚至……为了女儿,愿意相信她这个陌生人。
裴知还又吃了几口,却食之无味,再也品不出什么味道。她又怕沈海平多想,硬塞了几口,才请辞离开。
昨晚,她就已经拟好了明天用的物资,这会儿玉衡几人已经备好包裹,在大门外候着。
玉衡上下打量着裴知还。她今日竟然只穿了粗布的衣服,与前几日的锦缎形成鲜明对比。他不解地问道:“姑娘今日,就穿这个?”
裴知还点点头。
“昨天让你们搭的草棚子,如何了?”裴知还问。
玉衡往前面一颗枯树下一指,回道:“就在那呢,知春姑娘和他们几个都在那儿。”
两人快步前往枯树下,离近些,闻到了一股烟味儿,火光在柴火堆中蔓延开来,一点一点填满裴知还的眼眶。
“玉衡、天权、天璇、开阳,把能叫来的百姓,都叫来,走不了路的,便背过来。实在走不了路的,回来找我,领一碗送过去。”裴知还走向铁锅,配合着觉夏,向锅中倒入大米。
四人领命,各自行动。
“天枢、天玑你们两个,帮着发粥。一会儿人来了,别让大家争抢。”裴知还接着道:“觉夏、知春只管熬粥,越快越好。”
几人迅速忙了起来,帮着熬粥。
她又面向瑶光:“你的武艺,算是最好的吧?盯着点,任何欺负妇女儿童老人等弱小的人,给他送远点。”
瑶光一抱拳:“属下明白!”
裴知还一转身,回到锅前,一阵滚烫的白烟扑面而来,氤氲在草棚内。
“是……是这吗?”一个男声响起,有气无力,又气喘吁吁。
天枢急忙迎了上去,递给那男人一碗粥:“大哥,饿久了吧?”
还不等天枢说完,男人端起碗,就往嘴里灌,好像感受不到烫一样,将刚出锅的热粥一饮而尽。
裴知还急忙又递上一碗,男人却没再喝,只是端在手里。
“大哥,怎么不喝了?”裴知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问道:“可是粥有什么问题?”
男人摇摇头,紧紧望着南边,开口道:“我的媳妇孩子还没来,我得给他们留一碗。”
裴知还一笑,温声道:“大哥,锅里有的是粥,尽管喝。我们是从京里来的,专程管大家温饱。”
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人之事,慌张道:“你们是朝廷的人?”
裴知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