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淹了南阳之下数十州县,瘟疫、流民、暴乱像是捅了蜂一样,突然从四面八方蹿起。

    军报、灾情、疫情的奏疏像雪花一样的飞进养心殿,早朝时有大臣谏言,为防苏明伯攻入京师,请求收押苏家人为人质挟制苏明伯,并全国调遣十万大军北上擒王。也有人说苏明伯并无反意,只是动怒与皇帝夜闯苏家,欺辱苏娘子。主张安抚苏明伯,请求皇帝立即答应与皇后和离以安抚住苏家人尤其是苏母的情绪,届时由苏萤臣亲自前往劝降苏明伯。

    朝廷里各样的声音都有,争论了两日后,朝臣们终于形成统一的意见。苏明伯统兵多年,苏明仲在东南任封疆大吏也拥兵两万,朝廷又正值多事之秋不宜兴起战乱。群臣联名奏请皇帝与皇后和离,以安抚苏家。

    奏疏早朝的时候送到皇帝手中,听完群臣奏请,皇帝气得又扔了奏疏。手掌厚的奏疏从太和门御阶上滚下,拉出一长串朝臣名单,密密麻麻的铺在纸上像是蚂蚁一样。

    “朕早朝让你们来议事是为了平叛乱,赈灾救民,不是让你们来给朕出馊主意的!苏明伯要反,苏家要反,你们以为朕和皇后和离就能息事宁人了?朕不会和皇后和离,苏明伯就是打到北京城下来也不用管他。你们先着手西番叛乱和黄河的灾情,该调兵就调兵,该调粮就调粮。”

    骂完群臣,皇帝气呼呼甩袍子就走了,肖阁老沉默了一早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到早就写好的奏疏,沉声喊住皇帝。

    “圣上如今还执迷不悟,真要等到苏明伯打到京师,天下大乱才罢休是吗?若不是您发酒疯跑兵围苏家,苏明伯何至于叛乱。苏明伯至孝,文夕夫人所求不过是皇后和离。只要皇上答应和离,苏明伯的危机就可以迎刃而解,朝廷就能专心处置西番叛乱和黄河灾情,您又要把事情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群臣谏言圣上不听,是又忘了四年前御驾亲征的教训了吗!”

    皇帝顿住脚,转过身脸色阴沉,斜眼冷厉的看着那个高举着奏疏的老头。

    “老臣奏请皇上同意与皇后和离,以安抚苏明伯。皇上不同意,老臣就一直跪在太和殿下!”

    “爱跪你就跪着,朕没空理你!”皇帝气愤甩袖。

    “皇上还是如此乖张,不听谏言,不听民意。刚愎自用,秉性如复当年!老臣未能匡扶君上,是臣老迈昏聩无能。臣无颜以面先帝,臣请皇上罢免老臣!罢免了老臣没有人当着皇上的道了,皇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说你要干什么,这个节骨眼你给朕说你要辞官罢官?阁老不会真以为没有你,朕什么也做不成是吧?朕不是当年的皇帝了,您倒还想用当年的把戏拿捏朕!好,你要辞官,朕准你了!”

    皇帝绷着脸冲下太和殿,一把拽过肖阁老的奏疏。气愤的乱翻乱骂,夹页里掉落一张百姓请愿书,皇帝看到暴躁的跟头疯狗一样呲牙喘大气。

    “好啊,都是要朕和皇后和离!做你们的春秋大梦,苏明伯他就是打到京师脚下来,朕也不会同意和离!至于阁老怕死,朕限你三天出京去!你们还有谁想用罢官来威胁朕的只管来,朕有一个批一个。朝廷没了皇帝才不转,不是没了阁老就不转了!”

    “谢主龙恩老臣立刻滚出京师,不在皇上面前碍眼了!”

    “你….”

    肖阁老态度刚硬,磕了头站起连挺直了腰脊,昂首挺胸的走出太和殿。皇帝原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看着他真的走了,一去不回头的气势,莫名有些害怕。

    “没事…..没事…..”

    他拿着奏疏安慰自己,手脚慌乱的跑回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