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要,放他走!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您看。您好好看看,我真的没事。”
苏娘子大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想让文夕夫人看清楚,她真的没事,还好好穿着晚上的衣服。知道一个时辰里,她一定害怕担心极了,责怪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儿。
“娘,您冷静点,我真的没事。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没事了。”
“念念,过来娘这里。”
文夕夫人冷冷的道,刀尖对着皇帝一刻也未松懈,朝苏娘子伸手希望她能够走到自己身边来。只是这次她花尽心力养大的女儿,从小最是听话的女儿,只要她伸手就会跑过牵住她手掌的女儿再也没向她走过来。
“不要,娘放他走!他是个笨蛋,被人卖了还不知道,今夜的事他不是故意的。”
“娘不知道他是什么蛋,娘只知道他带并包围我的家,欺辱我的女儿。我必须要杀了他就算他是皇帝,过来!”
“我不,娘放他走!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答应您。放他走,娘,我求求您放他走!”
苏娘子不知道怎么办了,文夕夫人曾因她被拐走患过疯症,她找回来后好长的一段时间还傻乎乎的四处找女儿,一受刺激便容易冲动。苏娘子真的很害怕,只能无措的跪到地上,双眸喊着泪苦苦的哀求。
“娘,放他走好不好,从小您最是疼爱我了,我说什么您都会依我的。”
“好,娘答应你。”
文夕夫人神情动摇了,苏娘子和皇帝皆大松了一口,也许是皇帝侥幸的喜悦太过于明显,落入她的眼里脸色很快又阴冷起来,抬起刀重新对准了皇帝心脏。
“娘可以答应你放他走,但娘要你答应和他和离,再也不回宫去!岳凌,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女儿。今夜你要我的女儿,你就死在我刀下,要你的命就同她和离,我放你走!”
“娘!”苏娘子被这话吓的头皮发麻,连忙爬起来挡在皇帝面前,“混蛋,你走啊,赶快走!”
和离的话,在小阁楼上皇帝已经说过很多很多遍了。只是说给苏娘子听的时候,像是吐露着难以压抑的感情,恋恋的语气里充满了缱绻和缠绵。当着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在如此紧张的氛围里。和离似变成了一刀锋利无比的刀,只是听到便觉心疼到窒息。
“….师母,朕….对不起。朕是个混蛋,今夜让您受惊了。朕这条命十七年前原就不该降生,托您和苏师父的福得了几年椿萱之情,还做了几年逍遥皇帝。朕不要同念念和离,朕愿意死在您的刀下。正好今日肖阁老也在,朕死前最后一道口谕。朕之死不得追究苏家,追究苏师母,天下请你们择一贤能宗室继任吧。”
肖阁老着急道:“圣上,万万不可!”
皇帝伸手轻握住苏娘子的胳膊,侧身挡在文夕夫人身前,指间抚着满脸泪痕的脸颊。这一夜她哭了好多,在阁楼哭完现在又哭。眼睛都肿的跟核桃一样了,像个孩子一样打着哭嗝,滚热的泪珠还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将人心都烫疼了。皇帝才知道,原来她一哭,肌肤就会大片大片的红肿起来,像是枝头上的醉芙蓉一样。
“以后不要再为朕挡刀了,朕不值得。”
可他还好想好想亲亲她,告诉她,他也可以很温柔很温柔的对她,不会总惹她生气,让她受伤。
却也只是想了想,皇帝平静的闭上双眼,紧紧的拥抱住苏娘子,等着文夕的刀落下。
“混蛋,你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是吗!你走啊,你给我走,把你的烂摊子收起来!”
苏娘子发着抖,死咬着唇瓣,一把推开皇帝拔下发间的银簪对着自己的脖子。
“娘,放他走,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念念!”
皇帝、文夕夫人、苏萤臣、苏三郎本能的想上前抢簪子,苏娘子哭着往后退,哭着骂皇帝走。
三郎没办法了,只好推搡着皇帝,哀求道:“皇上您快走,走啊!因为您把我家闹成什么样了,您走,我妹妹才会没事!”
“念念…..朕…..”
苏萤臣见状烦躁的不得了,赶紧帮忙着推搡赶皇帝走。
“皇上您走吧,走吧!这到底是什么孽缘,怎么掐也掐不断!您再不走,老臣这个家就要散在您受伤了!”
苏家人动手赶人了,帮忙的百姓单子也大起来,帮忙赶皇帝连同那群禁卫军一起撵出江米巷。
——
夜闯苏家的闹剧散了,苏家功高盖主为皇帝所忌惮的流言压过了帝后和离的舆论,这场斗争最终从皇帝后宫家事不和,演变成了政治斗争。
三天后边关就传来了急报,苏明伯率领五千精兵千里向奔袭京师。同时西番喇嘛叛乱自立政权,杀死驻地大臣,番地群龙无首,各部落争权夺势互相蚕食。入六月,汛期至,江河暴涨,洪水肆虐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