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等了。
银蕊把自己隐藏得很好,整整一年,没有抓到任何线索。一年前陆云峥刚刚入主东宫,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她不想再等,既然蛇不出洞,她就主动捏一捏蛇的七寸。
“禹哥呢?”
“禹哥已十日前动身前往昌州,现在应当已经到了,我按您的吩咐,把台陵的联络点告诉他,一旦有邬蒙此人的消息,就会顺着这条线把消息传回来。”
“好。”陆云峥点头,“辛苦禹哥了,大过年的还要远走他乡。”
“自从上次被刺,禹哥在这待得也不踏实。他说了,他自幼流浪,走到哪都是家乡。您放心吧。”刘沁说着把最后一根簪子簪好,对镜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敲门声响起,贺珵在门外问道:“我进来了?”
陆云峥与刘沁对了下眼神,刘沁开门含笑:“殿下请进。”
贺珵进门看见的就是妆成的陆云峥,眼前一亮:“上次这么打扮还是我们成婚的时候了,这顶礼冠的确衬你,好看。”
陆云峥见他手上拿了卷轴,好奇道:“这是什么?”
贺珵坐到她妆台旁,顺手展开卷轴给她看,道:“一张百福图,我瞧着有趣,想着挂在我们房内,也是新年讨个喜气。”
洒金的红纸上用金墨挥洒而就,曲直相宜,字态各异,奔腾昂扬,颇有万物向荣之意,陆云峥啧啧称奇:“的确是好字。倒是有些笔墨大家齐老的意思了。你从哪儿寻来的?”
贺珵笑道:“就是齐老的子侄献上来的,据闻他是在齐氏的家学里跟着齐老学的,肖其一二,已是难得。我前几日收他进东宫做幕僚,原也是被他一手好字折服了。不过此人确实也有些真才实干。”
陆云峥说着就让梅苒记得把这百福图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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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庄重喜庆,傍晚时分,皇家祭祀结束,皇帝入座,开宴。
东阳大长公主照例是告病的,往常会出席的颜欢也没来,据公主府说,也病了,在家休养。
按理除夕夜宴不宴请外臣,为显天恩浩荡,每年还是会请些重臣,列于末席赐宴。今年萧老国公归京,自然没有不请他的道理。几巡歌舞后,萧老国公带着他的次子萧练和孙女萧缨上前,给皇帝敬酒。
“一别数年,爱卿华发丛生,憔悴许多了,改日让太医署的人去诊脉调理调理,别耽搁了身子。”
萧老国公垂首,十分恭谨:“谢陛下关心。陛下仍是年富力强,风姿不改。”
皇帝摆手:“过年了,不要拘礼,说这些客套话。”他指着萧老国公身旁的萧缨,“这是萧绍的女儿吧?出落得真好,像他。之前听丽妃念叨过,今年是十……”
萧练的脸色一瞬间有点难看。
他是次子,又生得晚,萧老国公夫妇是年近四十才得的他,家中爵位原轮不到他头上,又兼他资质平平,对他的期许和培养也就是守成而已,在京中谋个官,必要时急流勇退给哥哥留出空间,回老家经营氏族。
谁料哥嫂早亡,这爵位论理,是由他继承。可萧氏有出息的子侄众多,如那萧维,官至中书舍人,天子近臣,都暗暗较起了劲。这次回京,父亲与他暗示过,就是要为他请封爵位。之前他年纪小,不宜袭爵也就罢了,可如今宫宴上,陛下问候萧缨这个孩子,也不问他一声,偏向如何,已然很明显了。
萧缨落落大方地福身见礼:“回陛下,臣女萧缨,今年十七了。”
皇帝像被带入了过往的记忆当中,神情茫然:“十七了。嘉珩今年也十七了……”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清嗓子道,“朕记得,小时候你还和云峥打过架。”
陆云峥正想着明瑟宫那边情况如何,骤然被点名,支支吾吾地应了声“是”。
丽妃笑起来,嗔怪地看了皇帝一眼:“陛下,姑娘们都大了,要面子,再提小时候的糗事多糗呀!再说了,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云峥都嫁进咱们皇家来了,说不定呀,两人还能嫁进同一家呢。到时候可真是天天见了,云峥可不许像小时候一样小气了。”
一席话说得满殿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