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心学,进步很快,夏清淼都赞她,这般勤加练习,到秋猎时没准能赢个彩头。
陆云峥摇摇头:“谁为了那个彩头!”
夏清淼忽然压低声音,问她:“你最近还好吗?和太子殿下怎么了?”
“怎么这样问?”陆云峥心底狐疑,面上风轻云淡。
“你不知道?现在都在传,都说你与殿下这些天都是分房睡,又多日没有一起走动,说你失宠了。”夏清淼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只挑了些还能入耳的流言讲给她听。
从前去哪都是挽手同行的两夫妻,如今连面都碰不着,有些传言也不奇怪。可连分房睡这种闲话都能传得沸沸扬扬,可见贺珵所言不虚,东宫的人确实有问题。
陆云峥想着,一杯茶端着也没喝进嘴里。
夏清淼有些急,催她:“到底怎么了?那日你在宗庙……”说到一半,又觉不妥,生生将后半句咽下去,“那日殿下不是还抱着你回去吗?我瞧着他对你上心得很,怎么才几日功夫就闹成这样?”
陆云峥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笑道:“你也说是传言了,传言岂能轻信?没事,两口子哪有不拌嘴的。”
夏清淼轻轻摇头:“你……哎,你可知道,那日我家那个听说了这事,眼睛都瞪圆了。太子从小恭顺和孝,哪里有做过这样打眼出格的事情呀!你俩莫要伤了和气,有话该好好说才是。”
陆云峥只是笑笑。
入夜,贺珵照例还是没歇在寝殿,陆云峥早早歇下了,才刚睡下不久,兰芮却执了灯进来,挽起床幔,道:“殿下,快请起吧,谢贵妃娘娘派人来传,请您和太子速速进宫。”
她与贺珵抵达紫宸殿时,谢贵妃、丽妃、贺璟都已到了。
“父皇如何了?可有大碍?”贺珵沉声问道。
“回殿下,陛下是头风发作,胀痛、刺痛持久不退,更兼畏光亮、神思倦乏,恐是积劳过度,外感暑热,导致气血亏虚,经络淤堵,经络不通则痛啊!”太医院金院正为皇帝探了脉息,回道。
贺珵眉间轻拧:“父皇从前从未发过头风。头风之症竟如此厉害?”
“此症看似凶险,却无性命之嫌。只是发作起来,头痛欲裂,颇是难熬,臣会为陛下施针调理,开些补气益中的药。但,只怕这些日子,陛下需得卧床休息,不可再劳心劳神了!”
床榻上的皇帝脸色苍白,一层薄汗密密麻麻覆在额头上,眉间皱成一团,尽是痛苦之色,连身体都有些蜷曲,全然没有了平时威严的帝皇气象。
“行了,珵儿璟儿都回去吧,这儿用不着你们。谢贵妃也是,何须劳师动众。”皇帝睁眼看了一眼,似是畏光,又闭了起来,声音中都带着浓浓倦意。
贺珵贺璟对视,谢贵妃叹了口气,道:“你们回去吧。我和丽妃来侍疾就是。你们父皇就是这样,政务一日都不肯落下。只是这回少不得你们要分担着了,都留着心。”
九月初一,宫中传诏,陛下突发头疾,亟需静养,命太子监国。
谢贵妃着人传信给陆云峥,叫她不必进宫侍疾,安心理好东宫琐事——贺珵监国,进出东宫的人来来往往,是要好好看着。
一时间东宫门庭若市,人太多,陆云峥不往前殿凑,悠悠闲闲地揣了鱼食到湖边喂鲤鱼。
九月的风已微凉,一池荷花败了一半,吹动残荷枯叶,甚是惬意。陆云峥盘算着,颜欢爱吃藕,过两日就叫人把莲藕都采上来,给东阳大长公主府送去。
刘沁来报,名册中勾选出来的宫人都已安排了好差事,或是到外殿庭院中洒扫、修剪草木,或是出宫采买,或是到外间奉茶。
陆云峥点头,撒下一把鱼食:“嗯。也该叫这些鱼儿扑腾扑腾了。”
傍晚时分,陆云峥看罢夕阳,正欲回殿用膳,明询忽然来报:“娘娘,林钧大人来了,在前殿求见您。”
陆云峥攥着手帕的指节忽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