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王因何而败?
    林钧下意识环顾四周,再无第二人。

    他健步上前,于台阶处停下,稳稳地行了一礼:“下官林钧,见过太子妃。”

    陆云峥躬身去扶:“林大人不必多礼。”

    林钧后退一步,避开她虚扶的手,恭谨道:“多谢娘娘。”

    陆云峥了然笑笑,自往石凳上坐下,抬腕添了两杯茶:“林大人不必拘谨。听说,林大人师承林越?”

    林钧这才站直了身子,回道:“是。下官愚昧,才疏学浅,未得恩师真传,实在惭愧。”

    陆云峥摆摆手:“林大人太过自谦了。职方郎中一职虽品阶不高,却掌舆图、城隍、镇戍,若非大人有真才实干,岂能胜任?可见大人是青出于蓝。”她指下对面的石凳,“林大人请坐。”

    林钧松动几分,以恭谨的姿态坐下,道:“恩师才学出众,更兼有济世安民、忠君报国之心,下官虽不能及,愿追随恩师遗志,不负老师提携之恩。”

    陆云峥闻言,竟流露出几分哀色:“林大人说的是。说起来,咱们都算是受定北王府恩惠的小辈。本宫入京近十载,难得遇上故人,倒叫我想起从前在台陵王府的日子来。”

    林钧有些动容,说起来,恩师故去十年,京城难闻故音。他又何尝不怀念当初在林越门下求学的日子!

    他想安慰几句,又想起嘉珩公主远嫁的事情,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殿下莫要伤心。”

    陆云峥抬头,直视林钧,问道:“本宫年轻,心里有一疑问,不知大人可否解答?”

    “殿下请讲。”

    “不知当日,定北王因何而败?”

    林钧心底闪过一丝讶异,暗暗捏紧了手中茶杯,一顿,答道:“天承十二年,时大军尚在北境,兵力有限,定北王奉旨领台陵军四千、简家军两千平南隰之乱。前锋一千骑兵遭南隰军队伏击,副将被擒,只余数十活口;后定北王派小股队伍抄小路沿地势欲从后路突袭南隰军,皆遭埋伏。僵持半月,南隰进攻,定北王在多处山谷、隘道设伏,南隰佯败,趁整军时后方大军反扑,一路攻至澄关,为守澄关,王爷与王妃亲自领兵冲锋,然寡不敌众,王爷嫡系几乎全军覆灭,仅百余人侥幸逃脱,进城传信求援。恩师也是丧命于澄关之役……南隰损伤惨重,亦未能攻城。”

    这也是朝廷对这场战事的官方记载。

    “那本宫就不明了。林越大人最擅地形勘测,绘制舆图,每逢战前,必先根据地势定下用兵之道,怎么会接连遇伏?”

    “兵家三十六计成书流传于世,凡识字者,人人知晓。有人可用计如神,有人却不解其意,胜败实乃兵家常事。自古以来,多少神机良策就是在战局中诞生的。便是老师这般才学,王爷这般神勇,也做不了那常胜将军!”林钧说着,有些激动起来。

    陆云峥忽地笑了,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道:“可若本宫说,此中另有原因呢?”

    林钧面色微变:“娘娘此话何意?”

    “南隰兵败,另有原因。定北王、林越,实是通敌叛国,出卖军情。”陆云峥肃起脸色,一字一句道。

    林钧暴起。

    “太子妃慎言!林某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老师绝不可能做此等叛国之事,他追随王爷多年,如王爷有半点不臣之心,他绝不会屈从!”林钧额角青筋隐隐可见,显然是动了极大的气。

    陆云峥终于定了心。

    她放下茶盏,站起来,肃整衣襟,向林钧作揖:“林大人,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钧暴怒之下还未缓过来,又被陆云峥这一出弄懵了。

    这唱的是哪出?

    陆云峥手指立于唇前,做出噤声的动作,声音低低的,却无比清楚传到他耳中,每个字都如一颗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定北王、林越大人,枉死南隰。”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东宫的赏菊宴索性设在了花园里。

    高凳一字排开,每张高凳上置一盆菊花,充作屏风,把湖畔的一块空地虚虚隔成三处。

    已成婚的年轻夫妇坐到一处,未成婚的姑娘或单独前来的已婚女子坐到一处,未成婚的郎君或单独前来的已婚男子坐到一处,既显亲热,又方便。

    既是赏菊宴,便少不了菊。陆云峥颇花了一番心思,高凳上一溜摆的是瑶台玉凤和古黄牡丹,雍容不失雅致;沿石子路摆的是宫里花房培育的各种新奇品种;侍从无论男女,鬓边皆簪一朵粉葵菊,新奇可爱。

    来的好些都是年轻小闺女小媳妇,大约陆云峥也能与她们想到一处去,一桌子女眷都连连夸赞。

    贺珵与陆云峥入席,说些不必拘束云云,便命侍女奉菜开席了。

    饮过一轮酒,贺珵对她使了个眼神。陆云峥顺着他眼神看,透过朵朵饱满菊花隐约看见丽妃坐到了颜欢身旁,两人正谈笑风生。

    宫里头派了丽妃来,算是代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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