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遇刺
神有些迟疑,嘱咐一句有事遣人来找他,还是走了。

    清净了没一会,阖着眼养神的陆云峥又听见有敲门声,她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玄色锦袍一角光泽如月色般流转,陆云峥不用抬眼就知道,是贺珵。她心里一紧,贺珵已经走到桌旁,脸色不算太好,声音闷闷的:“看看伤口。”

    陆云峥下意识把手往里一缩,摇摇头:“已包扎好了,小伤而已,不劳殿下费心。”

    “嘉珩说一边袖子都染红了,还是小伤?”贺珵皱眉,“别落了病根。”

    他口气坚决,陆云峥磨磨蹭蹭伸出右手,手腕到小臂处紧紧缠着几圈丝绸绑带,有微微的血迹隐隐渗出。

    瓷片应该是正巧割到了血脉处,伤得不轻。

    贺珵从袖口取出一个彩绘白瓷小瓶:“军中最好的金疮药,解了绑带,我给你上药?”是询问的语气。陆云峥犹豫了片刻,缩回手,没同意。

    贺珵也不多勉强,把小瓶搁到桌面,声线淡淡地没什么起伏:“那你回头让侍女给你用上。不要偷懒,这药用了好得快。”

    陆云峥念头一转,想他应该是从紫宸殿议事过来,问道:“公主和亲的事,可有新消息了?”

    贺珵看着陆云峥亮亮的眼睛,有些晃神。她总是这样,看重别人的事情就好像自己的事情一样,两肋上不知插了多少把刀,十三四岁的童真,十五六岁的热烈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在规规矩矩的深宫里生出藤曼枝桠,可现在他很多时候只能看到她十八岁的静默。

    “北边传来的急报……不太好,”贺珵敛回心神,斟酌了一下措词,“且去岁各地天灾频发,军费吃紧,宋相、安国公连氏、淮阴侯巩氏这几家主和亲派占上风。那乌娄国王开的条件还十分丰厚。不过前段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谣言,说定北王死得蹊跷,话里话外暗指是父皇忌惮功臣下的手,要是真的指了嘉珩和亲,不知道会怎么传,父皇想必也有点顾忌。总之现在一切未定,你也不要太担心。”

    到底还是起了作用的!陆云峥暗喜,用力点点头。

    一时无言,贺珵不走,陆云峥不说话,屋里氛围便有些诡异起来。

    “你……”

    “我……”

    两人同时出声,又一起停下。

    贺珵终于忍不住,说道:“之前……”

    “多谢殿下。请殿下代公主多上心,看有无转圜之地,公主父母已以身殉国,公主实在不该再身受此苦。”陆云峥说得急,喉咙一阵干痒,说着说着便咳嗽起来,“请回吧。”

    未说完的话噎在贺珵喉间,她话中的赶客之意却让他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面若寒霜,拂袖而去。

    陆云峥把脸深深埋到被子里,蒙被长叹一声。

    算一算,这是她与旧情郎认识的第九年,分开的第三年。分开后两人单独相处,今日,是第一回。

    是的,清冷如玉的太子殿下,就是她的旧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