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格外疲惫的人这才放心睡去。
淡淡的床头灯将熟睡的人裹起来,刚好够纪悯看清。
他的视线一寸寸描摹十分熟悉、但在此刻又有些陌生的五官。
过去的几天,他曾一遍遍吻上流泪的眼睛,抽泣的鼻尖,紧咬、不肯出声的唇,以及红到要烧起来的耳朵……
怎么都看不够、亲不够。
一切归于平静后,向来粗神经的alpha竟也开始思绪发散。
“我喜欢你?”
纪悯的语气里仍有些不敢相信——哪怕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
哪怕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一遍。
他细细琢磨,越想,越不明白。
不提他没有恋爱的打算,就算有,他怎么会喜欢一个又傲娇、又倔强、又挠人的alpha呢?
还是苏轻应?
这种奇异感,无异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中奖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奖还可以兑换。
突然,怀中人痛苦地轻哼。
茶味alpha下意识低头吻上那双充血的唇,轻声安慰:“不要怕。”
随后,就着唇瓣相贴的姿势,勾起唇角。
管他为什么呢。
要是什么都有个原因,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他喜欢苏轻应。
这就够了。
“苏轻应,希望你醒来后不要后悔。”
“不然……”
alpha半合的眼睛里满是偏执,邪恶的念头不断冒出。
他从不是个把肉叼嘴里后还会吐出来的人。
只会慢慢咀嚼,吞噬殆尽。
根根分明的手终于放过被揉乱的发丝,上移,拭去残留在嘴角的晶莹。
“晚安,苏少爷。”
……
翌日清晨,纪悯已经洗漱好,穿戴整齐,站在床边。
他垂眸看着床上喊不醒的人,勾起唇角。
小嘴一叭叭,说得倒是好听。
结果现在他喊了半天,苏轻应连眼睛都睁不开。
纪悯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弯腰,恶劣地伸手捏捏养回一点肉的脸颊。
“别去了,继续睡吧。”
他总会带苏轻应去的。
但今天……
alpha的视线落到那双格外红肿的眼睛上。
易感期持续了多久,苏轻应就哭了多久。
欺负狠了,还会哭得喘不上气,连带着身子都在颤抖……
纪悯啧了一声,挥散脑子里冒出的那点废料。
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即将再次沉睡的人强撑着一丝的意识,呢喃:“要去。”
原本清冷调子的声音,此刻格外嘶哑。
纪悯愣住。
一般,alpha的易感期会持续四到五天。
可苏轻应在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情况就好转不少。
但他知道,苏轻应还是不清醒的。
最让纪悯触动的也是这点:不清醒,苏少爷也惦记着今天。
归根结底,惦记着的是他。
茶味alpha那颗被藤蔓缠住的心脏,彻底暴露在小猫面前。
随着猫的呼吸而跳动。
纪悯俯身下去,将人以面对面的姿势抱起。
这样,苏轻应能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更舒服些。
这个抱比公主抱来得更贴合,让两颗心脏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司机早已等候多时——每年这个点,他都会驱车百公里,带老板前往老地方。
但让小李没想到的是,老板会带个人一起去。
他的视线瞥到细长的脖颈上那密密麻麻的痕迹,立马猜到——铁树开花了。
难怪前两天一直没收到老板的消息,原来……
小李在心里啧啧两声,发动车子。
纪悯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又越来越熟悉的景象。
过去每年的今天,他的心情都会格外沉重。
那些被深藏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将他裹挟。
可……
今天不一样。
纪悯感受着怀中人的重量,呢喃:“父亲,是你错了。”
醉酒的alpha在咒骂中,会混带几句狡辩——
“你爸爸那不解风情的oga,除了我,谁会要他?”
“他现在还没了一条腿,我这一生都要搭在他身上吗?”
“alpha风流一点怎么了?我们可是天生的强者!”
那时的纪悯总想反驳,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