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才寻主
然一怔,迟疑问道:“明公子方才……自称什么?”

    “明澜。”少年终于能将隐藏许久的身份坦然道出,只觉胸中畅快无比,“我姓明名澜,波澜之澜,表字静之,乃是陆州明刺史之女。”

    这回愣住的人变成了秦摇光,她把明澜那张略显清秀的面孔仔细看了许久:“之女?你是……那明涣……”

    明澜道:“明涣是我孪生兄长。”

    秦摇光恍然大悟,随即展颜一笑:“原来你是女儿身,那你瞒得可真是高明,我是真没瞧出来。”

    “我自幼就常以兄长的身份外出行走,从小对扮男装颇有经验,才能瞒过那么多人的眼睛。”明澜解释完,又暗中思忖可这事也有过例外,宋璇居然在见自己第一面的时候就认出了自己的女儿身,她直到现在也还是想不通对方到底是如何看穿的。

    就在她思绪又不由飞到别处之时,却听秦摇光“咦”了一声:“你经常用你兄长的身份吗?实不相瞒,先前我让秋野详细调查过你。她说明涣此人名气颇大,是宜西有名的少年才子——所以这都是你为你兄长挣来的名声吗?”

    真敏锐啊,连秦摇光也如此敏锐,唯独自己像傻子似的被愚弄了这么多年。明澜苦笑一声,点点头,将自己过往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现而今她对秦摇光已是真心拜服,下定了决心认其为主,对对方便不再有什么隐瞒,包括在栖梧书院里宋璇认出她的身份,到后来一次次与她交谈,暗中给她的各种引导,直至她终于看清了父亲的利用于是毅然来到演州想要闯出一番作为,这种种前因,都尽数道出。

    秦摇光是越听越感兴趣。

    尽管从前她当然也有听闻过宋璇此人,知晓此人声名远播,乃是士林青年一辈中的翘楚,但也正因如此,她总觉得那样的人距离自己太过遥远,仿佛活在另一个天地。直到今日她感觉明澜描述中的宋璇竟是格外有意思,与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是以听得极为入神,时不时还要追问几句。

    明澜察觉到她兴致颇浓,试探问道:“少将军是也想招揽宋璇吗?”

    秦摇光笑道:“我方才可就与你说过,我如今确实是求贤若渴。”

    “可是……”明澜迟疑道,“玉衡兄他才学渊博,远胜于我,因此眼光也向来极高,恐怕……不会轻易投入旁人麾下。”

    其实目前明澜尚未从栖梧书院正式结业,此次只是暂时告假返家,如今她既决定留在演州为秦摇光效力,理应修书一封告知书院,以免山长与同窗挂心,但说实话她现在根本还没做好将这件事告诉给宋璇的准备。

    只因她实在怕极了挨宋璇的骂。

    桐州,栖梧书院。

    宋璇刚去温伯晏那里请过安,陪着老师说了许久话,才告辞出来,正要回房,半路却遇上了温简。对方招呼过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爹爹都跟你聊什么了?我看他一整天都好像闷闷不乐的。”

    “长青因为在朝堂上直言进谏被贬了,这事其实已经发生有些日子,只是消息今天才传到我们这儿。先生今天与其说是难过,不如说是愤慨。”

    宋璇口中所说的“长青”乃是曲陵俞氏子弟俞应松的表字,也是她的师兄,温伯晏平生第二喜欢的学生,同样是才智超凡的人才,故而早年就考取了功名,入朝为官。

    温简恍然:“怪不得呢……不过这事怎么爹爹不跟我说,而是先和你说?明明我和长青哥也挺熟啊。哼,我看爹爹还是把你当男人。”

    宋璇并不意外,只淡淡一笑,继而又道:“除长青的事之外,先生适才还同我聊了聊宜西的局势,听说演州那边又换了新主,静之却至今没有消息传回,先生也很担心。”

    “静之?”温简先是一怔,然后才点头“哦”了一声,“你是说明涣吧。”

    “是明澜。”

    “我知道,就是没记住她名字。”

    “你的记性可不差。”

    作为大崇朝近些年来最富才名的女子之一,温简与曲陵俞氏的俞应秀并称为“南北双姝”。但同样是才女,二人所长却各有不同,俞应秀精于诗词歌赋,温简则更擅史策文章。她素来爱读史研史,涉猎极深,古今正史乃至各类稗官野史几乎无所不览,无论哪段典故都能信手拈来——若无过人的记忆力,绝难做到如此。

    “那是因为我本来也没认真去记。光我一人记住又能怎样?难道还能到处去说不成?”温简不仅记性好,说话也时常带着几分直率与锐利,“等她哪天自己想通,决定说出真相的那天,我再记也不迟。就是不知她这趟回家,能否醒悟过来……说来她那个兄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躲在背后吸自己亲妹妹的血,竟也心安理得。从前我总觉得长青整天把他妹妹挂在嘴边,说慧中这样好那样好,实在烦人,可相比之下,那才配叫兄长。”

    宋璇没有反驳温简的这段话,且很是认同。她与俞应松是同窗是好友,两人相处时间也不短,她当然最清楚她的这位俞师兄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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