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取演州
向众人说明自己的疑虑,转眼间好几名要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秦有田的手下当场制住。

    因这其中还有毕铨的亲信,故而就算毕铨能够立刻调兵围杀这群反贼,却不能不在乎自己亲信的性命。他略一思索,当即先分派一部分牙兵赶往城门处查探情况,这才转向秦有田,厉声质问他们的身份与意图。

    本来秦有田盘算着夜深人静,城中官兵多半已然歇下,要从睡梦中整装应战总是需要时间,哪知毕铨对他们早有怀疑,提前命令全军戒备。

    计划出现意外,秦有田顿时有些慌神,就摇光带的那一千多人,即便现在已杀入城中,真的能敌得过这严阵以待的大军吗?

    大崇各地藩镇林立,其中兵力最盛者,拥兵数万甚至十余万,宜西却向来算不上军事重地,在诸藩中兵力偏弱,号称牙军万余,实际不过六七千人,纵使如此也比星野寨那一千余人强出太多。

    毕铨并不知道敌军此刻已经攻入演州城中,毕竟自古以来打仗就属攻城最为艰难,城楼高筑,墙垣坚固,哪是轻易能破的?所以虽说他并不清楚城外到底来了多少敌人,心中也不怎么犹豫,只命副将领一半人马赶去城楼支援,随时回报军情。

    在秦摇光还未攻入城中的时候,她当然也听见了城楼上响起的示警号角。不过按理说,只要一切顺利,她完全能在对方牙军整顿好之前拿下演州,但问题在于——如果计划不顺利呢?如果毕铨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提前有所防备呢?

    秦摇光还是习惯把对手想得厉害一些,因此她一进城,就先放眼观察了四周地形。

    原本大崇各地都与长安一样是四四方方的里坊制,可近些年来世道动荡,地方上严格的里坊制已逐渐难以为继,演变出诸多新貌。演州作为商贸繁盛之地,变化尤为明显,不少坊墙因碍于交易,都被人凿破打通,城市格局渐渐从封闭的“块”转向沿街的“线”。

    眼下城中建筑参差交错,秦摇光每见一处便于藏身的小巷,便分派二三十人埋伏进去。人手不多,却如暗钉散落,静待时机。

    半夜的演州城,百姓全都在熟睡之中,偶有被外面响动给惊醒的也紧锁门窗,不敢出声。街道上空空荡荡,不见人影,秦摇光刚部署完毕不久,就在这片寂静里迎面撞上了赶来的宜西牙军。

    当牙兵们发现来袭的敌人居然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城内,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对方人数远逊于己,顿时又放下心来。副将一声令下,队伍就齐齐冲杀过去,对面的敌人似被这阵势吓住了,竟不接战,纷纷四散奔逃。牙兵们想也没想,立刻分头追了上去。

    如此一来,数千兵马自然被引散在街巷之间。只是即便这样,他们的人数仍远在星野寨众人之上,按理绝不会落败。偏偏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们在自家的地盘行动,每当追过某些暗巷岔口,竟会有伏兵猛地杀出,而前面逃窜的敌人也瞬间转身,反向扑来。

    这一来,这种拐弯抹角的小巷,人多也施展不开,反而成了掣肘;二来,牙兵们全无防备,哪里想到自家地盘还会有这种埋伏袭击?一时间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眼见同伴接连倒下,对方敌军却越战越勇,四周又一片漆黑,牙兵们不由得心慌起来,实在摸不清城里究竟藏了多少敌人——瞧这架势,怕是人数不少!他们心里一怯,胆气先泄了三分,此消彼长之下,阵脚大乱的牙兵节节败退,星野寨则逐渐占了上风。

    星野寨众人见状,不约而同齐声高喊:“尔等听好!我等皆为宜西观察使朱骏大人的仰慕者,听闻毕铨狼子野心,叛主弑上,连提携扶持自己的恩公也忍心加害,特来取他性命,以祭朱公在天之灵!此事只究毕铨一人,与旁人无干。尔等若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早在来攻打演州之前,秦摇光等人就已将毕铨兵变的来龙去脉查得详细清楚。上月毕铨之所以能成事,很重要一个原因乃是由于朱骏的亲信艾杰领了两千兵马外出,前来征讨星野寨,才让毕铨钻了空子。那艾杰是朱骏的小舅子,忠心不二,得知演州生变,急忙回师,可惜不仅迟了一步,更落入毕铨设下的陷阱,与朱骏一同殒命。

    艾杰一死,他麾下那两千余兵马就被毕铨全数收编。这世道,向来是“流水的节帅,铁打的牙兵”,只要待遇不变,大多数人并不在意头顶换谁做主。然而在毕铨眼中,随他起事的部众,与那些曾随艾杰来攻、兵败后才被迫投降的部众,终究亲疏有别,待遇自然也分高下。

    这批降卒心中早已积压不满,所以尽管他们现在连这群夜袭者究竟是哪路人马都不知道,但一方面为了活命,一方面也为了发泄平日怨气,竟毫不犹豫抛下兵器,倒戈相向。

    当然,这些倒戈的仅仅只是一少部分人,可不愿投降的牙兵也已被杀得七零八落,残部纷纷向观察使官署溃退,企图向毕铨报信。

    秦摇光深知势不可失的道理,立即收拢部下,趁势猛追。她命人一边追击,一边奋力敲响铜锣,震耳的锣声在街巷间回荡,俨然有千军万马之势。守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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