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透过窗户,看见何银花强笑周旋的身影时,许多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早些年秦家还在乐合县种地之时,她家的田地其实都是向窦家庄租的。因此自秦摇光有记忆起,不是窦家庄的下人来催租,就是官府的差役来收税,隔三差五就要来闹上一场,个个态度蛮横,从不给他们好脸色看。遇上收成不好的年景,她和家人饿得几天吃不上一顿正经饭,还得向那些官差恶奴低声下气,求他们宽限几日。
十三岁前的秦摇光,可以说是受尽了欺辱。后来她下定决心随父亲与乡亲们落草,为的就是彻底摆脱那种日子,哪怕事败身死,也心甘情愿。
总好过那样痛苦不堪、生不如死地活着。
这就是她的初衷。
自从星野寨势力越发壮大,秦摇光已有许久不曾再回想过去,偏偏此刻屋内的情景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她旧日的伤疤。
她深呼吸一口气,神色一凛,二话不说,右手猛地向下一挥。她身旁部下当即心领神会,瞬息之间随她破窗而入,直扑屋内那群使者!
那群人正在饮酒作乐,对此猝不及防,何况又非武将出身,哪敌得过星野寨这些训练有素的武士?不过转眼之间,已是血溅满堂。
何银花也一样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回神,见到他们的惨状既觉畅快又有些担忧:“少当家,他们可是……”
“我知道他们是谁。”秦摇光打断何银花的话,目光扫过地上横陈的尸首,忽俯身从其中一人的腰间抽出一柄尚未出鞘的佩刀。刀锋雪亮,映出她冷冽的眉眼,她端详片刻,转身将刀递到何银花手中。
“我们当初为何上山立寨?不就是为了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辱吗?往后再遇到这等事,不必顾虑那么多,直接杀了便是。”
何银花握着这刀,还有些不知所措:“可寨主那边……”
要是寨主知道她们违抗了他的命令,定会大发雷霆的。
“这刀,送给你了。”秦摇光突然又轻松地笑起来,竟先说了句不相干的话,随后才对着在场所有人道,“寨主那里我去解释,一切有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