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出深山
他跟前一扔,说是今早轮到春华在山下巡逻时,发现这人天不亮就在山脚转悠,春华疑心是祈州官府派来的探子,抓来一问,才知是祈州城里一个颇有名气的算命先生,自称什么“半通先生”,说有事必须面见寨主。

    秦有田刚起床不久,打着哈欠瞅了女儿一眼,随即才又低头打量了那中年男人一会儿,好奇道:“原来是你啊。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都说你算命准得很?”

    这位半通先生确实是祈州城里名气最响、也最灵验的算命先生,当年秦有田还在山下务农时就曾听说过他。不过也正因如此,找这人算一回命可不便宜,当年秦有田压根没动过那心思,自然也从没跟这人打过照面。

    谁知这半通先生一见秦有田就跪倒在地,连声道:“大王明鉴!小的绝不是官府的探子,小的就是个算命的相士,打从三年多前起,就瞧见星野山这一带笼罩着一层金光,那会儿还不怎么显眼,可最近这光是越来越盛,我在祈州城里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看见。今儿个我实在按捺不住,天没亮就摸上山,就想瞧瞧这金光到底应在谁身上。刚刚一见到大王您,就被您身上的这股金气震慑住了!大王你有所不知,这世上之人各有气运,但像您这般贵不可言的金气,我平生首见,这是天赐的王侯之命啊!”

    秦有田先是怔了怔,但见他神情恳切,很快就被这番话捧得心里舒坦,不由得眉开眼笑:“哦?金光?那是啥样的金光啊?”

    秦摇光见父亲露出笑容,只觉事情进展得顺利,却故意摆出将信将疑的模样,凑近低声道:“爹,这人的话也不一定真的可信,谁知道是不是他胡编乱造来骗赏钱的。”

    “哎,这人我晓得,名气大得很。”秦有田摆摆手,“听说他算命从没出过岔子,应该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骗子。”

    “真的吗?”秦摇光故作思索,继而亮起眼睛,好像灵光一闪的样子,“若是他真有这样的本事,不如我们让他算算,我们这次出兵是先打祈州好还是先打演州好?”

    秦有田听罢哈哈大笑,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啊,虽然他不是骗子,但要是有人拿刀架到他脖子上逼着他骗人,他也没法反抗不是?摇光,这就是你特意派人连夜把他从城里‘请’上山的原因吗?”

    秦摇光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父亲早已看穿自己的安排。她脸色微变,心里难得有几分慌了,支吾道:“爹,我……我只是……”

    “哼!”秦有田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作怒意,“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跟爹耍心眼了?!”

    刚才秦摇光猝不及防,这才慌了一瞬,可这会儿见秦有田真的沉下脸来,她反而不怎么害怕了——从小到大,他们父女俩感情一直很深厚,甭管她闹出多大的事,最多不过挨顿骂罢了。

    想到这里,她索性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道:“是,龚半通确实是我派人给抓过来的。可我这么做,还不全是为了我们山寨的未来!爹爹您想想,三年多前您提议要打窦家庄,多少乡亲都担心害怕不赞成?要不是您当初始终坚持,我们一起挨家挨户劝说,那还会有今天的星野寨吗?这难道不正说明,有些事不是人多就是对的吗?”

    她越说竟越激动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不明白,爹爹从前那样果决果断,如今怎么反倒瞻前顾后起来?如果这次寨中议事,大家都觉得先打演州太险,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错过这个大好时机吗?”

    “那三年多前和现在是一回事吗?那时候不管我们打不打窦家庄都活不下去了,只能够拼命一搏!可现在大家伙儿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他们都感激我、信服我,把我当主心骨,这么多人的担子都压在我肩上,我能不多想想吗?”秦有田语重心长地对着她道,“你还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太过鲁莽就要坏事,做事还是得学着稳重些。”

    “日子是比从前过得好了,可未必比从前过得安稳!”秦摇光毫不犹豫地反驳,“自从我们上山立了足,势力越大,盯着我们的眼睛就越多。爹,这星野山不是安乐窝,祈州也不是安乐窝,现在我们同样只能够拼命一搏!”

    两人这一番争执,可把旁边的算命先生吓得不轻。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两位爷和姑奶奶争论的显然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怎么偏偏让我这个外人听了去?我听了这些还能有活路吗?何况就算他们不争不吵,那位姑奶奶把我劫到这山上,绝对不会好心再让我平安下山,我得想个什么法子自救才是?

    这位算命先生姓龚,其实本是个落魄书生,自从科举落第,家道渐贫,又不愿做辛苦营生,某日灵机一动给自己起了个“半通”的名号,跑到无人相识的祈州摆摊算命。他虽不通仙术,但凭着读过几年书,又对《易经》略知一二,更难得的是脑子活络,很会察言观色,每每通过与来人交谈,便能将对方底细摸个七八分,再装模作样推算一番,竟也十有九中,渐渐闯出了名声。

    此刻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情急之下他脑子转得飞快,突然再次朝着秦有田重重磕了个响头,高呼一声:“主公!”

    把秦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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