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ng
一僵,最后还是小声回了一句“是”。

    “那你的资料上有没有显示,乔桦歌曾经身处豺狼虎豹之中?”她揉了揉他的头发,自从卫麋发现她有这个癖好,就很少做发型。

    乔桦歌坐在亭子旁边,慢悠悠地讲起故事。看她陌生又冷淡的神色,仿佛在讲述的是他人的人生。

    卫麋知道的并不全,乔桦歌的奶奶家曾经有钱,父亲的工作也很得体。可是某一天就突然破产,乔桦歌就流落到了当初那个不怎么发达的小县城,没过多久,乔母去世,乔父生病。

    我的爷爷奶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有很多朋友,我们家有很多亲戚。乔桦歌决定将从前没有与别人说过的故事完完整整告诉卫麋。

    有一天,爷爷死了。他在睡眠里去世,无病无痛,很好,就是过分突然。所以奶奶不好,她管不过来那么多钱财,又被爷爷护得太紧,那些亲戚蜂拥而上时,奶奶分不清楚谁说的对谁说的错,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的父亲也是,他跟奶奶很像,标准的老好人。东家借点钱,西家借点钱,他们哭得逼真,叫得凄惨,都不知道爷爷以前是怎么叫他们闭嘴的。

    家里不是没有法律顾问,可是我爸那个人,心肠太软,一听是人命关天的急事,想也不想签了名。家里的钱就这样被拿走,然后那群人转过身,在爸妈看不见的地方骂他们蠢笨如猪。他们真是,怎么就觉得我年纪小就听不懂人话了呢?后来奶奶倒了,又是一大笔开支,父母亲去收债,要么就是没有借条,要么就是死不承认。那些人的嘴脸变了又变,迎进门恭恭敬敬,末了发现我们家没钱了,就像打发乞丐一样赶出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心难测,我父母太天真那我就多学点看人眼色的事,可是我妈这种火爆的性格被这些人气得要死,一郁结就好多年,还拼死拼活工作说什么靠自个儿也能让我过上好日子,一倒下,没多久就去世了。

    乔桦歌说完,又被卫麋抱进怀里。

    “你知道吗?我对家人以外的所有人都不大信任,人的贪欲很多,也许哪一天就会为了利益反目为仇。可是你,我百分百喜欢,百分百信任,因为我很清楚,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头一次见我,我觉得害怕,但那种感觉不是针对以往那些人想要的东西,说实话有点渗人。后来我慢慢观察,才知道,你想要的,好像只是我,我的悲伤我的欢乐,你都想要,在你这里,我不是末位。我的不安,我的逃避,我的不自信,只要看一眼你,就通通消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可我正是因为这一份你定义为缺点的执着才喜欢你。你很好,你不必要对我这样不放心,也不必要对自己过分苛刻。”

    卫麋的吻落了下来,细细密密点在乔桦歌的额头,眼睛,脸颊,鼻尖,嘴唇。

    “那,你想不想听一听我的故事?你一定没调查过我吧。”他总是喜欢模仿乔桦歌说话,只不过这一次,他赌上了至今乔桦歌给予他的所有勇气。

    他知道,乔桦歌跟他的摊牌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不全盘托出,他们俩的问题没办法解决,拖着拖着,这颗炸弹也许会越来越大,爆炸只是时间问题,以乔桦歌的性格,她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她不喜欢那么累,没有人喜欢那么累。

    于是他强迫自己开始回忆那个埋藏在深处的下雨天。

    乔桦歌倒吸一口凉气,头一次知道,把自己的手掐青是这种又痛又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