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g
哭着,“我还以为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卫麋仍然保持着那副麻木的神情,嘴角僵硬地扬起,“怎么会。哥哥这不是来了。”

    哥哥。曾经他也有一个哥哥,只不过在他还没有能力来接自己的年纪,就已经永远成为了过去时。

    顺带着他一起。

    ……

    下一次见到那个猴子一样的女孩,她在睡觉。

    不同于别的同学乖乖趴在桌子上,她一个人坐在班级的最后方,坐在地上头靠不知道哪里搬来装书的塑料箱,两腿一岔,口水就从一旁淌下来。

    卫麋戴着红袖章在外头看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动手里的圆珠笔。

    女孩略黑的眉毛微微蹙着,两颊红彤彤的,那双水洗过一样发亮的眼睛被遮起来。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一把抓住她肩膀,晃晃悠悠地喊:“你快别在这里睡,我们班分都要扣完了。”

    她弹起来,极快抚去脸上挂的口水,双目炯炯,头上还翘起一根短短的呆毛,“谁说我睡觉了?明明站得端端正正背书。”

    瞟了一眼她手里拿反的课本,和脸颊上被头发压出的睡痕,卫麋转过头又笑了。

    “六班,纪律扣1。”他一笔一画写着。

    “大好人今天终于舍得出手整治了?”卫麋不动声色避开试图挂在他脖子上的手,然后朝说话者温和打趣,“再不扣,老师要让我下台。”

    “喏,他们班的人想叫你行行好,再拿倒一,他们老班要折磨死人了。”一小袋绿包装芭乐糖和大白兔放在他眼前。卫麋捻了一颗,慢慢放进嘴里。

    是很甜腻的味道,但他并不讨厌。他静静看着站在班门口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缓缓用涂改带涂去扣分痕迹。

    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女孩迸发出一个极大的笑容,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午后的阳光在她的眼里跳跃着,最后透过那副厚厚的眼镜掉进自己眼里。

    原来真正的笑脸,是这样。他刚刚又想笑,一转头,窗户上映照的那张脸却仍旧令人作呕。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低下头,让长长的头发盖住自己僵着的神色。

    就这样来日方长到下个学期。许久不见的一男一女回到家里,在收拾好行李即将离去时才淡淡地通知他说,他需要转学,手续已经差不多了。

    他沉默地接受,然后沉默地收拾房间。这并不耗费他多少时间。说实在,属于他的东西太少,少到他甚至觉得他不属于这个家。

    在所有人向前奔跑时,只有他竭力活在过去,自然而然的就被那群厌恶过往的人所抛弃。

    告别班级里的老师与同学,卫麋背着包抱着书往校门口走。他恍然中觉得自己是只动物园里四处展览的动物,一切一切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

    牢笼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清风正巧拂过,空气中携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卫麋少见地发愣,他很想抛下手里的一切朝着那阵生气来源微微鞠躬,然后说“很高兴认识你。”

    然而然而。一双带着厚茧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这个破地方,待得够久了。”威严的声音绕在耳边。卫麋敛起神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