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第一反应竟然是微笑。
和那双仰头望来的黑豆豆小眼一起的是,破风而来的大爪子。
辛亏二月天侧躲反应过快,爪子只堪堪擦过脸庞,看着威力不大,却在背后发出爆炸式的响声。
整个空间被这一拍颤动,上年份的尘灰唰唰而落,像是场大雨落在年轻女孩身上。二月天可没空去整理一番,立刻转身用地契做盾接下另一只迎来的爪子
“我有洁癖啊,”地契毫不吝啬展示自己的高分贝,“……其实这爪子还挺干净挺香的来着。”
二月天没去管队友神经病发言,脚步后撤三分,以此借力将爪子推回去,老鼠被巨大的反推力砸向墙壁,软成一摊老鼠饼。二月不敢说自己在一张典型的老鼠脸上看出震惊神情,而是觉得自己肯定受到还在叫唤着“好香好香”的神经影响。
趁其病要其命,女孩不敢过多耽搁,握紧地契猛冲向前准备给其致命一击。却不料老鼠饼像是吹气球般膨胀起来,整个体型是之前的三倍大,现在轮到二月天抬头才能看见那豆豆眼了。
豆豆眼还在不断长高,直到脑袋撞上天花板,而后开始横向长胖,像块软泥巴慢慢充盈整个空间。
在这样如沼泽般的空间中,就算是二月天躲避得再快,再猛也招架不住这种局势。黑色皮毛迅速铺满脚下所踩的土地,而且软得像是涌进成吨的水,一旦落脚就难以拔出,缠上后整个人被反吊起来然后狠狠砸向另处——
然后,两个皮毛化作的巨大手臂将二月当乒乓球打。
这个乒乓球可没有那么有弹性,身上挂彩无数,红色鲜血往外冒,让人像是刚从血池里面捞出来。
被她紧抱在怀里的地契也是着急,传递出担忧的眼神。
二月摇摇头,细声,“需要块没被污染的地面,但是这些皮毛有毒,我使不出力气。”
地契咬牙,挣脱出怀抱,直冲向黑豆豆眼睛处,如同肉包子打狗般悲勇。可惜这举没有勾起敌人一丝在意,随意伸出的一细长触手就将其扇飞了。
地契绝望挣扎着,最后面色迷离,吐出一句,“好香……比妖族的气息还香香……”
二月天已然不知道说啥了。
没想到就在下一刻,缠在身上的所有皮毛全部抽离,接着融合成一把刺刀向跌落的地契扑去。
皮毛一走,叠加在人身上的幻觉和虚弱debuff顷刻消失,她从空中跌落在地,翻身,舌尖出血,以此为墨在地上勾勒条条画画,一点也不敢耽搁。
如果有谁误闯这里,完全会被这狂热信仰者祭拜邪神现场给吓到——
如此狭长矮小的空间,似乎就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凝结,却见黑色不知名生物疯狂蠕动,可以听到“好香好香”的奇怪呓语。
更不要说,地面上还趴着个强烈癫狂气质的散发神经,手点鲜血,勾勒着颤抖的邪恶线条,仿佛下一秒脖子就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嘴角带血眼神带笑,脑袋离家出走直接猛地突脸。
甚至心里臆想上句反派台词,“不急,下一个就是你了。”
总之,二月天这个“邪教徒”手下的法阵威力称得上极其强大,一片白光向四周扩散,刚还在张牙舞爪的大老鼠整个被掀翻,被打得穿过重重墙壁再次摊在墙上成软泥。而地契也被飘起来的白光接住,拖着向二月天这边飞来。
地契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鼻青脸肿的,“肿么厉还!”
二月天将地契再度揣入怀,然后跌跌撞撞起身向大老鼠处走去。
那一攻击威力巨大,从四处还未消散的灰雾就能看出。灰雾最浓处传来几声咳嗽,却不像是老鼠类动物能发出的。二月天放慢脚步,只见是个五六岁大稚嫩的小女孩捂住口鼻,几声咳嗽从中泄露出来,她那双眼熟的豆豆小眼望过来,流出三分疑惑三分愧疚四分惊喜,接着是膝盖落下跪的噗通声。
“啊,竟然是混血吗,怪不得这么香香的……”地契探出脑袋。
“是妖魔混血,叫我千万就好,”小女孩语气平和,看起来对于自己混血身份毫不在意,但是眼神确是莫落起来。
千万接着三个响头,抬头,露出带伤的额头和真挚的眼神,恭敬开口,“请求阵法大师救我朋友一命!”
*
一人一纸跟着千万身后绕着兜子,谁都能猜到这里暗藏玄机,但是得同手同脚绕上三十二圈。
地契偷偷咬耳朵道,“你真的要救?接下来多半是要去他们真正的地盘了,而且在门口我俩就差点去鬼门关报道欸。”
二月天点头,“去看看也无妨,想救便救了。”
“你个圣母……”
“反正打不过我就是了。”
“不知道是谁刚刚那么狼狈,你个自大狂……”
自大狂低头,又被地契身上萦绕着的黑线炸到眼睛,这种惊慌的动作被地契认为是心虚的表现,自然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