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鸥刚在办公室里保证好好相处下一秒就和当事人打了一架,无异于跟班主任挑衅。
虽然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咋地,但从小的教育告诉何鸥自己不该给别人添麻烦。让接下来有演讲任务的班主任过来已经是麻烦人家了,所以是自己有错在先。
他一把拽住君瀛的后领子把人拎起来,眼球转了转,一套说辞便转了出来。于是上前一步迎上了班主任的怒火。
“何鸥——”
他抢过候升的话题主导权,将那些训斥的话语堵回了候升嘴里。
“老师,刚才是个误会。有只特别大的虫子爬到了我桌上,我下意识就往他那边躲。结果他在翘椅子重心不稳,我俩就一起摔了。”何鸥面不改色地编道,甚至又抢了候升的话头:“倒下来后我看那虫子往我身上飞,就手忙脚乱地缠住了他的脖子,同学们也被吓到了所以有点乱,后来班长他们把虫子赶出去了。我们刚要起来的时候教导主任进来了……都是误会,我们关系还行,没打架。”
君瀛碰他的手背,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怕虫子了……”
“闭嘴美国佬。”何鸥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想起刚才教导主任盯着君瀛的头发和衣服好几秒,又看候升的脸色,明白自己需要递一个台阶,说道:“教导主任说了他头发的事吧,您放心,周五早放学就领他去剃了,不会耽误下周仪容仪表检查的。”
这一招该是管用的,候升没时间在这里跟他们浪费,教导主任也没闲到有事没事调个监控。
半晌,楼上楼下传来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已经开始往操场走了。
候升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一假期不见,候升的头发似乎白了几根,也更秃了。但你在他身上看不到暮气,反而精神焕发,大概是有了什么喜事。
开学典礼讲了什么东西何鸥不知道也不关心,他站在队尾睡觉,除了升国旗的时候睁开了眼,剩下时候跟死尸没啥区别。
八月末的太阳有些烧人,操场两边也没有阴凉,他站了十分多钟就发晕,睁眼不睁眼都是一片黑色。
低血糖?我有这个毛病吗?算了,就当有吧,老师来了也有个理由。
于是他蹲下身,往前面人的影子里钻,偷蹭一份阴凉。
但这八月末的影子也短,脸上没那么躁了但脖子以后全暴露在太阳底下,四肢又冷,难受得厉害。
何鸥有些后悔没拿外套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又不禁怨起背刺他的作业和没自己捋好作业的自己,还有君瀛,要不是刚才揍他一下自己的也不至于这么无力。
一个很吵很烦的人。
他头疼地想:安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忽然身上一凉,面前的草坪暗了些许,有什么重的东西搭到了头上。
是一件棒球服,始作俑者像是刚从教室跑回来,满头淋淋的汗,悄悄地站到何鸥的身后。
“谢谢。”
棒球服厚,还带着空调房里的冷气,挡光倒是好用。
这人倒是好心,说出来的话怎么能那么气人呢。
排练结束就把领导请来,直播打开,开始正式的开学典礼,也没什么新奇的,不知不觉就熬过去了。
看了看手表,何鸥掐着点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看在棒球服的面子上跟君瀛说:“一会儿解散跟着我,别丢了。”
“嗯?”
“呵,一会儿就知道了。”
观礼台上校长刚好结束了一段激情四射的演讲,在学生们配合的鼓掌声下负责组织的老师叫老师们先离场,才叫学生散场去吃饭。
就看刚才还蔫得要原地晕倒的人“嗖——”一声就跑了个没影,熟练地在同样直奔食堂的人群里超车,竟是第一个出操场的人。
他回头看君瀛跟了上来,才继续朝食堂狂奔。
等到了一号食堂二层,除了个别提前就遛出来的同学和老师,他们二人几乎是第一个到的,甚至有时间隔着玻璃窗慢慢悠悠地挑选菜品。
“我的饭卡还没办,班主任让你带我去办。”君瀛跟着何鸥后面排着,杵着栏杆边喘气边问。
“蒜苔和红烧肉,谢谢。”何鸥选菜刷卡后甩了甩自己的饭卡,他用的只是最普通的卡套,没有装饰。他说:“先用我的,要等给你办完卡咱连汤都赶不上。”
如他所说,等二人端着盘子找地坐下,等着吃饭的人已经从一端排到食堂中间,隐隐有要排到另一端的趋势。
何鸥一向认为排队吃饭是浪费时间,所以宁愿跑快些或是根本不吃,也不愿排个十几分钟再急匆匆地吃饭。
对于时间,他总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他讨厌被别人或是别的事物耽误和占用时间,但喜欢自己浪费时间。
比如慢悠悠地吃完饭然后盯着空盘子直到人都散去,最后踩着午休铃踏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