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包装就贵得要死,来自于谁不言而知。
“你送的?谢谢。”何鸥也没有客气推脱的意思,一是这人送了全班就自己退了是什么意思,二是对方大概不在乎这点小钱,三是这个口味他真的很喜欢吃。
“没事没事,我记得你喜欢白巧和酒心巧克力,这份是请意大利手作巧克力大师私人订制的酒心白巧,用的五十年陈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作酒心,委内瑞拉Chuao庄园白巧克力……”
那些花里胡哨的牌子听得何鸥脑袋发晕,只觉得贵且聒噪异常,他直接抬手捂住了君瀛的嘴,说:“巧克力拿回去,我不认识你不能收这么贵的礼物,还有,别那么吵。”
少年被他发凉的手掌惊了一下,像是没理解他的意思,边不由分说地把巧克力往何鸥书包里塞边用拔高了几许的声音说:“那是我送你的礼物不许退!而且怎么会不认识?咱俩出生之前都隔着肚皮打过招呼,小时候我踢你一脚你想报复才学会的走路。幼儿园的时候你说小孩愁,我撺掇你一起趁着午休把全园小朋友的裤子都扔到水池里流浪,你嫌我脏也把我裤子扒了,后来就你一个被逮住训了好久。还有小学的时候……”
他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纷纷停下了本来在干的事情,扭头或转身地做起了吃瓜群众。尤其前后排近距离吃瓜的,那眼里恨不得冒出个标语,叫他再讲多些。
这不比安全教育有意思多了。
“你说你想养只鸟,我替你去买了一只,结果那鸟疫检没过咬了你一块,害你发高烧住了五天院。后来回家后病情反复变成肺炎又住了十天院……”
何鸥忽然觉得自己醒了,当然,拳头也硬了。
此刻认识不认识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事情了。
“……还有元旦表演那次,你上去打架子鼓给我街舞伴奏,结果我一个重心不稳摔了,左腿正好踹进了低鼓里,然后还踢到了你的小腿骨,你疼得喊得比音响声还大,我问你是不是想一展歌喉,结果你不顾表演直接扑过来就揍我一顿。”
他说得眉飞色舞,那是一点也没管何鸥越来越黑的脸。
“哐嘡——”伴随着椅子倒地的巨响,台上分享的同学及前排的同学下意识向后看去,只见那里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抬起来的,颤颤巍巍的,如同溺水者最后的不甘的手。
“Hel——p——”
就看那忍无可忍的何鸥使出一招绞杀式,用臂弯环住君瀛的脖子,一个劲地往里收缩,另一只手则是钳住君瀛反抗的左臂。刚刚的巨响是两人扭打着滚到地上时不小心碰倒的椅子发出来的。
前排的许迎夏没第一时间制止他俩,反而是第一时间抽了张同桌桌兜里的抽纸,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十分夸张地说:“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同桌也没有第一时间制止他拿纸的行为,也抓着椅背感慨道:“真该啊,这要是我兄弟早就被我揍死了。”
柳卿就坐在隔壁排,听了全程也看到这一幕,托腮感慨道:“二班又要热闹了啊……”
然后热闹就吸引来了巡逻的教导主任,她踩着恨天高,甩开大门,人没探进班声先至:“你们班吵什么吵!整个楼道就你们班最吵……你们两个男同学在干什么!开学第一天就打架,像不像话!班长呢?纪律呢?你俩出来楼道站着 ”
于是乎,开学第一天,又困又晕的何鸥喜提楼道罚站一次。
于是乎,转校第一天,又莽又直的君瀛喜提楼道罚站一次。
但俩人都没个正经的,教导主任一走就一个靠墙眯眼睡觉,一个蹲地上撮着手腕呲牙咧嘴,不知道的以为俩混的黄毛呢。
“喂,”何鸥轻声说:“脖子疼吗?”
君瀛以为他妥协了,窒息带来的头昏脑胀瞬间烟消云散,他说:“还行。”
“那就记着,”何鸥温声细语地说:“再这么聒噪比这还疼。”
“what!!!”君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他气极反笑,站起来盯着何鸥松弛感拉满的脸,问:“挑衅的话干吗说那么小声?”
依旧小声:“不是挑衅是警告。”
“你……”君瀛忽然止住了话,因为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北方的教学楼就是如此封闭,上是贴墙的白炽灯,下是被清洁工一天拖两遍的瓷砖,南面十五间教室,北面教室少些但有楼梯、饮水机及男女卫生间。
现在空旷,最东边说的话被这长廊一传,最西边的人也能听个大概。更别提一班隔壁就是老师办公室。
君瀛顺着自己声音的回声看向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个快秃顶的、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正以一种我很生气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还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