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的是遇到下雨天，雨衣裹得再紧，也会被淋得浑身湿透，眼镜片上全是水珠，只能靠模糊的视线慢慢开。

    有次下暴雨，他接了个从郊区酒吧到市中心的单。客户是个年轻女孩，上车后就一直在哭，说自己失恋了，还非要让陈磊陪她喝酒。陈磊把车停在路边，递了包纸巾给她，轻声说：“姑娘，雨这么大，先把你送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女孩哭了一路，到小区门口时，突然对陈磊说：“师傅，谢谢你，要是我男朋友有你一半靠谱就好了。”陈磊看着女孩走进小区的背影，心里有点发酸——谁不是在难处里熬着呢？

    凌晨一点，陈磊送完最后一个代驾客户，骑着电动车往家赶。路上的车很少，只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白天送外卖时，看到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孩，趴在妈妈怀里，指着他的电动车喊“叔叔”；想起晚上代驾时，客户给他的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想起苏婉每天晚上留着的那碗热汤……这些细碎的温暖，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让他觉得，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回到家时，苏婉和孩子都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看到锅里还温着一碗排骨汤，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苏婉的字迹：“汤里放了你爱吃的玉米，记得热一下再喝。”陈磊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喝着热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今日收入423.5元，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陈磊放下碗，走到阳台，看着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市。他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白天送外卖，晚上做代驾，日子会很苦，会很累，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有一个家，有需要他守护的人；而他的前方，虽然隔着300万的负债，但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总会有看到希望的那天。

    他拿起手机，点开外卖APP，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接单”。蓝色的工服还挂在阳台的衣架上，迎着晨光，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风里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