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那是我之前用来装火锅店营业执照的盒子,现在却成了装“催命符”的容器。
雨还在外面下着,透过卷闸门的缝隙,能听到雨滴打在地面的声音。我站起身,走到火锅店的大厅,打开所有的灯,惨白的灯光照亮了空荡的桌椅,墙上还贴着开业时印的海报,“开业前三天,全场8折”的字样已经有些褪色。我走到吧台后面,打开收银机,里面只剩下三百多块现金,那是昨天唯一一桌客人留下的营业额。
我掏出手机,翻到老婆的微信,想给她发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今晚我在店里值班,你们早点睡”。没过多久,老婆回复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个抱抱的表情。
看着那个抱抱的表情,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能就这么垮了。就算欠了三百万,就算收到了律师函,就算明天就要被起诉,我也得撑下去。老婆和孩子还在等着我,那些信任我的亲戚朋友还在等着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从吧台下面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坐在桌前,开始重新整理账本。之前总是盯着那些负数发呆,现在我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笔一笔地算,哪些钱可以缓一缓,哪些钱必须尽快还,火锅店还有没有盘活的可能。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我看着纸上慢慢清晰的计划,心里的绝望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小口,透进了一丝希望。
那张律师函,曾像“死亡通知”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但现在我却觉得,它更像是一记警钟,敲醒了沉浸在焦虑里的我。三百万的负债确实可怕,但比负债更可怕的,是放弃自己的勇气。我拿起手机,给装修公司的李哥发了条消息:“李哥,明天我去找你,咱们商量一下尾款的事,我一定尽快给你结清。”
发完消息,我站起身,走到卷闸门前,拉开一条缝。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天边的乌云慢慢散开,露出一点蓝色。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告诉自己:陈XX,你不能输,就算爬,也要从这三百万的坑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