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最后的眼神,他冰封的沉默,他失控的表情……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她无法再简单地将其归类为“小朋友的脾气”。那里面蕴含的情感,太重,太真实。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理智的。可现在,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在某种程度上,低估了也……伤害了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实则内心可能异常敏感和执着的男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首尔的一切,像一场剧烈而短暂的风暴,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风暴过后,她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道。
只是,有些被风吹乱的东西,是否还能轻易回归原位?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和权志龙之间,似乎留下了一道未曾真正处理、也未曾真正道别的裂痕。这道裂痕,隔着整个太平洋,静静地存在着。
回到纽约后,简舒有意识地让自己慢了下来。她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减少了工作量,开始尝试一种与在首尔时那种高强度、高张力状态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
她会在清晨沿着哈德逊河慢跑,感受带着水汽的微风。她会花一整个下午,在切尔西区的画廊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或者只是坐在华盛顿广场公园的长椅上,看着鸽子和人流发呆。
她重新拿起自己的胶片相机,不是为了工作,只是随手记录下城市里那些被忽略的、静谧的细节。
这种慢吞吞的生活,像一种温和的疗愈,慢慢抚平着她内心因首尔那段插曲而产生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细微褶皱。
就是在这样一个慵懒的午后,她在SoHo区一家隐蔽的独立书店里,遇到了Joe。
他正踮着脚,试图去够书架顶层一本关于日本传统染织技艺的厚重大部头书,却不小心将书掉在了地上,简舒刚好站在旁边,顺手帮他捡了起来。
“谢谢你!”他露出一个混合着感激和不好意思的灿烂笑容。
男孩长相非常俊朗,是那种带着阳光气息的、近乎标准的帅气——深褐色的微卷短发,轮廓分明的脸庞,笑起来牙齿洁白,眼神明亮得像加州的阳光,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工装裤,身材挺拔,看起来活力四射,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不客气。”简舒淡淡一笑,将书递给他。
“你也对Boro工艺感兴趣吗?”他抱着书,眼睛亮晶晶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热情。
就这样,因为一本关于古老技艺的书,两人在书店里聊了起来。
简舒得知他叫Joe,是一名刚从设计学院毕业的服装设计师,日美混血,在SoHo有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兼展示间。他思维活跃,对美有着敏锐而独特的感知,言语间充满了对创作的热爱和属于年轻人的纯粹活力。
他的出现,像一束没有任何侵略性的、温暖明亮的阳光,照进了简舒慢下来的生活里。
他们很快成为了朋友,和Joe相处,简单,轻松,愉快。
他会兴奋地拉着简舒去他的工作室,给她看他的新设计,那些运用了传统技艺却又充满现代感的布料和草图,还会像所有热爱自己作品的年轻设计师一样,急切地询问她的意见。
他会认真地听简舒讲摄影的光影构图,虽然不太懂,但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欣赏。他们会一起去逛跳蚤市场,在路边摊吃热狗,Joe甚至会非常自然地、带着点大男孩的炫耀心态,跟简舒讨论哪个摊主的肌肉练得最好,或者哪个路人的穿搭很有风格。
直到有一次,他们在Joe的工作室喝酒聊天,几杯酒下肚,Joe抱着一个抱枕,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窗外,突然用一种与平日阳光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淡淡忧伤和坦诚的语气说:
“Jane,有时候我觉得……爱一个人,为什么就那么难呢?就因为我和大多数人喜欢的不一样吗?”
他说得很轻,但简舒听清楚了。她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看着他此刻卸下所有“阳光直男”伪装后,流露出的那丝脆弱和真实,简舒心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更深的理解和温柔。
原来,他灿烂笑容和阳光俊朗的外表下,隐藏着这样的秘密。这个认知,非但没有拉远他们的距离,反而让简舒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在这之后,他们的友谊更加深厚了。
Joe在她面前更加真实,他会跟她分享他在dating app上遇到的奇葩事,会吐槽某些圈子里浮夸的风气,也会在深夜感到孤独时,给简舒发信息,用搞笑的表情包掩饰内心的低落。而简舒,则成了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和陪伴者。
在他面前,简舒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保持冷静、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成熟女性,也不再是那个被强烈异性情感索求的对象。
她可以只是简舒,一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