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态了
似乎也犹豫了,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大概是微微蹙着眉,带着那种惯有的、冷静的审视。

    就在他以为她会离开时,却听到她清晰而平静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没有指责,没有疑问,只是简单的一句:

    “志龙,水我放在门口了。如果不舒服,记得喝一点。”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刚才他那番激烈的反应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她,依旧在履行她朋友兼合作伙伴的关怀义务。

    说完,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

    权志龙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看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柠檬汁里,酸涩紧缩得发疼。

    她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

    她只是接受了了他的失控,然后,继续用她那套朋友式的体贴,无声地应对。

    这种包容,比任何质问和指责都更让他感到窒息。它像是在不断地提醒他:看,只有你一个人在在意,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而她,早已云淡风轻。

    门外,简舒并没有立刻回到拍摄区。她走到厂房角落一个安静的通风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沉静的侧脸。

    她不是木头。权志龙刚才那几乎要碎裂的眼神,那带着真实痛楚的低吼,还有他推开她时指尖那灼人的温度和微不可察的颤抖……这一切,都无法再用“入戏太深”或者“小朋友闹脾气”来简单解释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将界限划得很清楚。

    工作是工作,朋友是朋友。

    她以为权志龙也是如此,他的冷漠和别扭,或许只是艺术家敏感的脾气,或者是对过去被她拒绝的一种赌气。

    但现在,她开始不确定了。

    他那双眼睛里承载的东西,太重,太深,也太……熟悉。那种爱恨交织的挣扎,她并非没有经历过。只是对象,是梁柏。

    难道……权志龙他对她……

    这个念头让简舒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想起在香港,他在车里红着眼眶的坦白;想起在首尔,他看似随意却带着试探的偶遇;想起这段时间拍摄中,他那些刻意的疏离和偶尔泄露出的、带着刺的关注……

    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她一直刻意回避的可能性。

    她一直以为,时间和她明确的态度,早已让那段插曲翻篇。她以为,他们可以像成年人一样,退回安全的朋友位置。

    可如果……他并没有放下呢?

    如果他的那些别扭、冷漠、甚至刚才的失控,都源于此呢?

    简舒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眉头微蹙。

    她不喜欢这种复杂的感觉。她擅长处理清晰明了的关系,无论是工作中的合作,还是朋友间的交往。而权志龙……他似乎总能把一切变得复杂。

    她掐灭了烟,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戴上那副专业冷静的面具,走回拍摄区。

    团队众人看到她回来,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一切如常,才稍微松了口气,继续投入工作。只是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微妙和紧绷。

    简舒如常地指挥着灯光和布景,安排下一组镜头的拍摄。但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扇紧闭的休息室门。

    她不能再简单地把他当作一个“好玩的小朋友”或者一个纯粹的工作伙伴来对待了。

    而她,似乎无法再完全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