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如芒在背的视线,重新走回拍摄区域。
接下来的拍摄,简舒要求他躺在布满铁锈和灰尘的废旧机械上,眼神要带着一种堕落的脆弱感。这需要极大的情绪投入。
权志龙闭上眼,努力寻找感觉。就在他刚刚进入状态时,耳边传来简舒压低了的、带着鼓励的轻柔声音:
“很好,志龙,就是这样,再放松一点……对,想象你是一片羽毛,没有重量……”
她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权志龙浑身一僵,那片羽毛瞬间变成了千斤巨石,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他猛地睁开眼,对上的是简舒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指导的脸庞。
“Cut!”简舒微微蹙眉,直起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情绪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权志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OK,那我们再来一次。放松,相信我。”简舒给了他一个安抚式的微笑,然后再次举起相机。
相信你?
权志龙内心在咆哮: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然而,专业素养让他不得不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屏蔽掉所有杂念,包括她的声音、她的靠近,以及身后那些该死的视线。
当他终于完成这个高难度镜头,从冰冷的机械上坐起来时,感觉比开一场演唱会还累。
“非常好!这条非常棒!”简舒看着回放,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属于艺术家得到满意作品时的笑容,那笑容明亮而纯粹,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她甚至高兴地对旁边的艺术总监说:“你看,我就说志龙能做到,他理解力很强的。”
艺术总监笑着附和。
而权志龙,看着她那纯粹为工作成果开心的样子,听着她像夸奖一个优秀学生一样夸奖自己,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闷着头走向休息区,准备补充点水分。
刚坐下,李胜利就幽灵般凑了过来,递给他一罐冰咖啡,语气诚恳得令人发指:“哥,辛苦了!看来简舒努娜真的很‘了解’你啊,指导得多到位!看把你‘调教’得,啧啧……”
“滚!”权志龙一把夺过咖啡,没好气地低吼。
“别啊哥,”另一个舞者朋友也笑嘻嘻地加入,“说真的,简摄影师人挺不错的,工作认真,对你也挺关心的,刚才还问助理你有没有低血糖,怕你工作久了头晕呢。”
低血糖?头晕?
权志龙捏着咖啡罐的手指猛地收紧,铝制罐身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又不是纸糊的!这种把他当成易碎品一样的关心……而且,她居然去问助理?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是怕他误会吗?还是觉得没必要跟他直接沟通?
这种无微不至又保持距离的“朋友式关怀”,简直比直接的冷漠更让他抓狂!
“你们很闲吗?”权志龙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围过来的几个人,“要不要我给经纪人打个电话,给你们多安排几个行程?”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几个吃瓜群众立刻作鹌鹑状,讪讪地散开了。只有李胜利,临走前还不怕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口型无声地说:“哥,稳住!”
权志龙:“……”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他坐在椅子上,喝着那罐冰咖啡,却感觉浑身燥热。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远处还在和团队讨论下一组镜头的简舒。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侧脸在厂房顶部漏下的光线里显得沉静而专注。
她只是把他当朋友,当工作伙伴。
她觉得他“好玩”,像个“小朋友”。
权志龙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咖啡,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