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舒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她举着相机,眼神专注,不断地调整角度,用简洁清晰的口令指导着权志龙:
“志龙,头再向左偏一点。”
“眼神,给我一点……空洞的感觉,对,就是这样。”
“休息五分钟,补一下妆,光有点变了。”
她叫他“志龙”,语气自然得像称呼一个合作过很多次的伙伴。她甚至会在他连续拍摄几个小时后,递给他一瓶水,顺便说一句:“嘴唇有点干,让化妆师补一下,镜头吃妆。”
或者在他完成一个需要高度集中精力的微表情特写后,轻轻点头,说一句:“刚才那条很好,辛苦了。”
这些举动,在简舒看来,再正常不过。
她是摄影师,他是模特,确保拍摄对象处于最佳状态是她的工作职责之一。加上她确实把他当作朋友,朋友之间表达适当的关心,合情合理。
她甚至觉得,比起在香港和之前在首尔时那个时而偏执、时而沉默的权志龙,现在这个在工作场合异常“听话”、偶尔会因为她的指导而微微皱眉、努力调整状态的权志龙,有点像个别扭的小朋友,还挺……好玩的。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纯粹出于专业和友善的每一个细微举动,在另一个人心里掀起了怎样的风暴。
权志龙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当她叫他“志龙”时,那自然的语气像羽毛搔刮着他的心脏,既熟悉又刺痛。他一边下意识地遵循她的指令,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谁准你叫得这么亲热了?我们很熟吗?
当她把水递过来,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时,他几乎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手,然后又为自己的过度反应感到狼狈。
当她表扬他“很好”时,他那该死的、不争气的心脏竟然会漏跳一拍,随即涌上来的就是更深的自我厌恶——权志龙,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她一句工作上的客套话就能让你飘飘然?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那种看待小朋友一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包容和好玩的眼神。有一次,他试图按照自己的理解调整一个姿势,偏离了她的要求。她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歪头看着他,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眼神分明在说:“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她走上前,亲自上手,轻轻扶正他的肩膀,语气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这样,对,就这样保持住。”
那一刻,她靠近的清淡香气,她指尖隔着衣料传来的微薄温度,和她那该死的、把他当小朋友看待的眼神,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的刺激,让权志龙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
他僵在原地,任由她摆布,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OK,完美。”简舒退后几步,看着取景器,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男人内心的天翻地覆。
权志龙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无形线条操控的木偶。线的另一端,握在那个一脸平静、只把他当“朋友”和“工作伙伴”的女人手里。她随意的一个眼神,一句无关痛痒的关怀,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他方寸大乱,情绪剧烈摇摆。
而她却始终置身事外,冷静地掌控着一切,甚至觉得他好玩。
“志龙,下一组我们换到B区,情绪需要更外放一点,可以吗?”简舒回头看他,语气温和地征询意见。
权志龙抬起眼,对上她清澈平静、不带一丝杂念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脸上重新挂上那个无懈可击的、属于巨星G-Dragon的面具。
“没问题,简摄影师。”他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语气疏离而专业,“我会配合。”
他迈步跟在她身后,走向下一个拍摄点。背影挺拔,步伐坚定,仿佛无坚不摧。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拍摄间隙,权志龙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水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燃起的烦躁。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几道来不及收回的、闪烁着八卦光芒的视线。
以李胜利为首的团队成员正聚在角落的咖啡机旁,假装在讨论日程,但眼神时不时地就往他和简舒的方向飘。
看到他看过来,李胜利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几人迅速作鸟兽散,假装低头看手机或者整理设备,但那压抑着的、肩膀微微耸动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偷笑!
权志龙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层。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表演默剧的小丑,而台下坐满了看穿一切的观众。
“志龙,准备一下,我们试试逆光的效果。”简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正和灯光师调整着反光板的角度,神情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微妙的气氛。
权志龙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那